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纪长缨的案子有问题?”
“人押进京已有些日子,大理寺迟迟不开正审。朝中催过几回,皇上都压着。若真是铁证如山,何必拖到今日?”
安阳出身皇室,自然听得明白。
皇帝迟迟不落刀,要么案子有疑,要么是在等谁先沉不住气。
她沉默片刻,还是道:“即便纪家未必有罪,也轮不到她刚进门便握中馈。”
“她已经是宁府少夫人。”
“我给她的首饰衣料还少了?”
“那些只能戴在身上,不能让她在府里站稳。”
安阳盯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这样会替人打算了?”
宁遇春垂眼,拿勺子慢慢搅了搅已经凉下来的汤。
“人家都肯拿紫霄楼给她作退路,价码开到这份上了。”
“你说沐子宴?”安阳看着儿子,调侃道:“看来你今日不是来要账本的,是来防人抢媳妇的?”
宁遇春也不否认,懒洋洋往她身边的椅子上一靠,语气倒软了下来:“母亲想多了。”
“那你提紫霄楼做什么?”
宁遇春抬起眼,脸色本就白,刻意收了笑后,看着更显几分病弱。
“你儿子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,母亲什么都不肯给她,难道真想看她飞走?”
安阳明知他在装可怜,心口还是软了一下。
软完又觉得不对。
“她敢飞,你不会把人拦回来?”
“岳母那柄刀还在。”
安阳沉默了。
云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宁遇春又道:“何况人心不是靠几箱首饰留住的。她既进了宁府,总不能只守着一间东苑过日子。”
安阳看了他许久。
“所以你就要把账本给她?”
“给她些正经事做。”宁遇春道,“她忙起来,我也省得整日担心她又翻墙出去。”
安阳立刻抓住了话头:“又?”
宁遇春顿了顿。
“儿子说的是以后。”
“你当我听不出来?”
宁遇春抬手按住胸口,又咳了两声。
安阳咬牙:“佛祖怎么不收了你!”
宁遇春双手合十:“佛祖慈悲,不收病人。”
安阳闭了闭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账本可以给,只许她协理。库房对牌先交一半,大宗银钱仍要报到我这里。薛嬷嬷陪着她,若出了错——”
“儿子担着。”
“她若真拿宁府的银子,暗里接济纪家呢?”
“她不会的。”
答得太快。
安阳看着他,忽然冷笑:“方才还说人心拦不住,这会儿倒信得很。”
宁遇春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菌菇汤,喝了一口。
“账目经得起查便是。信不信,不靠嘴说。”
安阳哼了一声:“明日叫各房都来正厅,我亲自交。省得吴翠云以为是纪小柔撺掇你来夺权。”
“多谢母亲。”
“吃完就滚。”
宁遇春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素菜:“儿子还想再陪母亲一会儿。”
安阳警惕地看他: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母亲那套锦凤朝阳红宝头面,小柔戴着好看。”
安阳抓起手边的经书便砸了过去。
宁遇春侧身避开,起身行礼,走得半点不慢。
云岫弯腰捡起经书,重新放回桌上。
安阳气得半晌说不出话,最后指着门外道:“明日给东苑送账本,红宝头面不许送!”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