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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森原本已经抬起来的脚又放回去了，脸上摆出听故事的架势。血骨看见他这副表情，咧了咧嘴，“那是一个夏日午后，我在一处古老的城堡里找一份三级巫师的实验笔记。那笔记是真的，消息也是真的，城堡里的防御法阵都是真的。我一路拆进去，拆到最里面那间石室，门一推开，就知道坏了。”
“陷阱？”
“三十八个三级巫师，在石室里头等着我。”血骨说数字的时候咬字很重，“三十八个。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三十八个三级巫师凑一块儿是什么场面。我见着了，还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伊森终于接了话：“所以？你被人爆了？”
血骨嘴角一抽，“会不会说话。”
“啊，顺嘴了，您继续。”
“当时我自持修为，觉得自己能打，扭头就接通了一个死亡世界的通道，把那些家伙引进去，打算死战不退。”血骨说到这儿，脸上浮出一点得意来，“那三十八个人，被我杀了十三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重伤濒死，站都站不住了。”
“院长，这故事还没完呢？你太水了。”
血骨被噎了一下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，“然后我逃了，跑到半截碰上了莱特的母亲。她那时候在做研究，顺手把我捞了出来。”
“哦，然后你俩相爱了，还有了莱特，然后敌人追来了，莱特母亲因你而死，对吧？”
血骨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，定定的看着伊森，“血怒跟你说的？”
伊森一阵无语，“院长，您不看骑士游记吗？”
血骨眨了眨眼，满目疑惑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算了。没什么。”
血骨把杯子搁回桌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两条腿从桌沿底下抽回来，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，后脑勺抵着椅背上沿。
“莱特她娘死的时候，莱特还小，刚会走路。我把他带回血骨塔，交给碧血和血怒他们几个带着。我自己闭关养伤，养了快二十年才缓过来。出关之后我想把莱特接到身边来，这小子死活不肯，打那以后就跟我拧着来。”
伊森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，胳膊搭在桌沿上，“所以院长你跟我说这些，是想说什么？”
“你这些年从学徒一路升到二级，中间隔了多少年？碰上的对手里头，有几个真能把你逼到墙角的？”血骨偏过头看他，“你走得太顺了，自然。顺到你自己可能都没觉出来。”
伊森没吭声。
总不能说咱挂有点大，啥都不怕吧？
“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，也觉得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拦我。三十八个三级巫师给我上了一课。你现在二级了，能杀三级。可你心里得有数，虚空很大，强者数不胜数，要时刻保留敬畏之心。当然了，你们这些小年轻，有了本事，就不把天下放在眼中。有些跟头得自己摔，摔完了才知道路该怎么走。我就一个要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下次碰上打不过的，别硬顶着。你在那边要是跑慢一步，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老高了。”
伊森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把围布从膝盖上揭下来搭回椅背上，“知道了，院长。”
“行了，滚吧。”血骨摆了摆手。
伊森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血骨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：“那骑士游记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讲骑士打怪升级的故事，挺有意思的。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几本。”
“不看，滚。”
伊森出了门，廊道里的风灌进来，把身上那股炭火和油脂的味道吹散了些。他沿着长廊往回走，脑子想的却是血骨的话。
三十八个三级巫师设的局，杀出去十三个，差点把命丢在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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