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孟林走上前,从架上取下那柄环首刀。刀柄上的麻绳粗糙地硌着掌心,三斤二两的重量比想象中更沉。他学着王铣之前的样子,将刀横在身前。
“错了。”王铣走到他身侧,伸手掰正他的手腕,“握刀不是攥拳头。食指和拇指扣紧,其余三指虚握。攥死了,刀就死了;虚了,刀才活。”
赵孟林调整了一下手指,刀柄在掌心里微微松动,又不会脱手。
“劈。”王铣下令。
赵孟林举刀劈下。
“肩膀太僵。劈不是砍柴,是甩鞭子。力从腰发,过肩,到腕,最后到刀刃。”王铣拍了拍他的后腰,“再来。”
赵孟林深吸一口气,感受腰腹发力,刀划出一道弧线劈下去——这次顺畅了些,但收刀时身体往前栽了半步。
“重心丢了。”王铣面无表情,“战场上你这一栽,敌人的刀已经砍在你后颈上了。”
赵孟林咬了咬牙,重新站好。
“劈。”
“再来。”
“手腕还是僵。再来。”
那一天,赵孟林劈了不下两百次。王铣的纠正永远只有一个字——“错”——然后上手掰他的手腕、压他的肩膀、踢他的膝盖,直到每一个关节都摆对位置。收工时,赵孟林的右臂酸得抬不起来,手指僵得几乎掰不开刀柄。
从那天起,练刀成了每天的固定项目。劈、砍、撩、格,四个动作各练一百次,练完了才能碰枪。三天后,王铣终于从他手里接过刀,点了点头。
“刀你了解了。后面要每天练习。”
“记住了,武器是手,盔甲是皮,马是腿。三样缺一样,你在战场上就是个死人。”
第三天,王铣开始讲战阵。
他用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方框。
“这是方阵,步兵对步兵的时候用。前排刀盾兵,后排长枪兵,最后是弓弩手。”他用棍子点着那些方框,“敌人冲阵,刀盾兵扛第一波,长枪兵从缝隙里捅,弓弩手往头顶上射。一波下来,阵前能堆三尺高的尸体。”
赵孟林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这是圆阵,被包围的时候用。所有人背靠背,刀向外。圆阵没有退路,要么杀出去,要么死光。”
“这是锥形阵,骑兵冲锋用的。最前面是军中最悍勇的人,后面依次跟上。锥尖破了,整个阵就散了。”
王铣画完,直起身,看着赵孟林:“你说,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赵孟林想了想:“勇气?”
“勇气是马步,没有它站不稳。”王铣摇头,“但最重要的是听号令。鼓进、金退、旗左、旗右。一个人不听号令,整个阵就乱。阵乱了,几百人几千人就成了待宰的羊。”
赵孟林默默记住了。
“你大哥,就是最听号令的人。”王铣忽然说了一句,然后转过身,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赵孟林看着他的背影,觉得那背比平时弯了一些。
随后的日子里,练刀和练枪交替进行。刀法四个动作——劈、砍、撩、格,每天各练一百次,练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再换枪。枪法四个动作——刺、挑、拨、扫,枪杆在手里转得生涩,好几次脱手飞出去,砸在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虎口震得发麻,他甩甩手,捡起来再练。练到后来,两条胳膊像灌了铅,连饭碗都端不稳。
王铣纠正他的姿势时从来不多话,只有一个字——“错。”然后上手掰他的手腕、压他的肩膀、踢他的膝盖,直到姿势对了为止。赵孟林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他知道,老头子下手越重,说明越没把他当外人。
练习骑马的时候,表姐忍不住问:“今天又学了什么?”
“认识兵器,还有战阵。”赵孟林跨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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