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有希望达到帝国高等学校的录取线。”
刘群安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,沉默了很久。石桌上落了一片枯叶,他用手指把它推到一边,动作很慢。“我爹以前从来不说家里的事。今天在你面前说了这么多,是因为他觉得你不一样——他不是随便跟人掏心窝子的人。他在寒江城做了十几年买卖,打交道的人多了,但能让他说这些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
赵孟林没接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等刘群安把话说完。
“我小时候,家里过年的时候,我爹会拿出太爷爷留下来的一枚子爵勋章,擦了又擦,擦到铜面能照出人影,然后再用一块红布包好,收回去。”刘群安的喉咙滚了一下,声音像是被压扁了,“他不说,但我知道他心里不甘。有一年除夕,他喝多了,一个人坐在这个院子里,把勋章攥在手里,就那么坐了一夜。第二天他什么都没说,照常开门做生意。但我知道,他攥了一夜。”
赵孟林想起自己父亲书房里那些地图和大哥的画像,想起奶奶说过的那句“赵家这一代,怕是要断了”。他忽然觉得,刘德茂和赵逸,虽然一个是粮商一个是公爵,身份天差地别,但某种东西是相通的——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,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。
“那你呢?”赵孟林问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甘心吗?”
刘群安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不是泪,是一种还没完全成型的光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让我爹失望。”
赵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落下去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刘群安肩膀的微微颤抖。“那就试试。不试怎么知道不行?考上帝国高等学校,学了律法,进了官府,一步一步走。你律法本来就不差,归纳法用得比我还好——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到。”
刘群安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,然后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惯常的嘻嘻哈哈,而是一种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的笑。“你说得对。试试又不会掉块肉。”他顿了顿,“子正,你去上都骑兵学院,我去帝国高等学校——都在上都。到时候咱们还能常见面。”
赵孟林笑了笑:“上都那么大,不一定见得到。不过只要你考上了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你请我吃饭?你这个每个月领家里月钱的少爷,能有多少钱?”刘群安挤挤眼睛。
“那我就在学院食堂请你吃。帝国五大军校的食堂,总比咱们学校的好。”赵孟林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行,一言为定。谁反悔谁是狗。”刘群安伸出手掌。
赵孟林跟他击了一掌。掌心拍在一起,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聊学校里的谁和谁吵架了,聊郑教官新换了一匹黑马,聊寒假要不要一起去寒江上看冰灯。枣树的影子慢慢拉长,从石桌中央一直爬到院墙脚。秋风把几片枯叶吹到石桌上,在茶杯旁边打了几个旋,又被下一阵风吹走了。
临走时,刘德茂送他到门口,握着他的手,那双宽厚粗糙的手掌把赵孟林的手紧紧包住。“子正,以后常来。群安有你这样的朋友,是他的福气。你什么时候来,你刘叔什么时候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赵孟林笑了笑:“刘叔言过了,请留步。您做的红烧肉,比我家的还好吃。”
刘德茂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在门口目送他上马。
赵平牵着炭头过来,赵孟林翻身上马。他上马的动作比来的时候慢了些,腿弯处涌上一股迟来的酸痛,让他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。炭头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脑袋,像是在催他走。刘群安站在门口,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子正,下周见!”
“下周见。”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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