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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定澜碎风》

第二十七章 考较
下马,牵着炭头走到值守兵丁面前,抱拳问道:“请问教习巷怎么走?”

    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找谁?”

    “赵桓教习。”

    兵丁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,指了指学院东侧:“学院东边,有一条巷子,叫教习巷。第三户就是赵教习家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赵孟林牵着炭头,沿着围墙向东走。围墙很高,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,绿色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摆。墙的另一边传来操练的声音——整齐的口号声、脚步声、刀剑碰撞声,混在一起,像一首雄壮的战歌。

    教习巷是一条窄窄的巷子,两边都是学院教习的住宅。房子不大,都是独门独院的,青砖灰瓦,和普通百姓的住宅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第三户的门是黑色的,门环是铜的,擦得锃亮。门楣上没有匾额,只有一张褪了色的门神画像,贴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赵孟林把炭头拴在门口的石桩上,走上台阶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三声,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门开了,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,穿着一件灰布褙子,头上包着青帕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?”

    “请问赵桓教习在家吗?晚辈赵孟林,受王铣先生之托,前来拜见。”

    妇人听到“王铣”两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,侧身让开:“在,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赵孟林跨过门槛,走进院子。

    院子很大,比王崇家的后院大多了。收拾得很干净,靠墙种着一棵石榴树,花开得正盛,红艳艳的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、两把石凳。正房的窗户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书架和桌案。

    “你等一下。”妇人说完,转身进了正房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个男人从正房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赵孟林看到赵桓的第一眼,心里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赵桓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,但眼前这个人明显苍老了许多。赵桓大约五十五岁上下,身量不高,但很结实,肩膀宽阔,手臂粗壮。他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颧骨高耸,下巴方正,皮肤被晒成古铜色。两鬓已经花白,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亮,像两把刀子,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。但赵孟林注意到,那亮光下面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——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,外表全是伤痕,内里却很坚硬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。那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,像一条蜈蚣趴在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是王铣先生派来找我的?”赵桓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沙哑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孟林躬身行礼,“晚辈赵孟林,字子正。王铣先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。”

    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封信,双手递过去。

    赵桓接过信,看了看封口的火漆,用手指挑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
    赵孟林站在那里,看着赵桓读信。

    赵桓的表情变化很细微。刚开始只是淡淡地看着,像在读一份普通的公文。读到某处时,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他没有说话,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,然后放下信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石榴树上的花瓣落了几片,轻飘飘的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“衣钵传人。”赵桓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在重复信上的四个字,“王铣先生说我该找个衣钵传人了。他说你可能是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赵孟林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王铣先生是什么人吗?”

    赵孟林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当年的教官。”赵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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