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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定澜碎风》

第三十二章 旧友
的动作,重新调整呼吸,再练——第十五遍的时候,腰劲终于续上了;到第三十遍,脚下生根,腰间发劲,刀随人走,人随刀转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他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力从地起、贯穿全身的顺畅。

    第九式,“立地成佛”。这一式最直接,双手持刀,高举过头,从上往下直劈。没有任何花巧,拼的就是气势和力量。简单、粗暴,但恰恰因为简单,所以最考验基本功。力贯双臂不难,难的是将全身之力聚于一点,更难的是劈下之后刀势不收尽、随时可变招。赵孟林劈了四十刀,每一刀都带着全身的重量往下砸,木刀砍在空气里,发出短促而凌厉的啸声。到最后一刀,他感觉到虎口发麻,但刀身没有一丝偏移。

    练完这三式,赵桓看了看他,微微点了点头。这个点头极轻,几乎不可察觉,但赵孟林看见了。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赵桓已经朝院子角落扬了扬下巴:“马槊继续。”

    院角的五个草靶还在,间距不等,最近的一个离地三尺,最远的一个偏在侧后方,角度刁钻。赵孟林翻身上马,催动炭头小跑起来。马蹄声在院子里回荡,节奏分明。他举槊、瞄准、刺出——第一个靶命中,槊尖扎进草靶中心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噗”;收槊、调整、再刺——第二个命中;第三个,槊尖擦着草靶边缘滑了过去,偏了。他勒住马,没有急着再来,而是停在原地调整呼吸,把刚才那一刺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角度没问题,时机也没问题,问题出在收槊之后的转换太快,重心没有完全稳住。

    想明白了,他重新催马。第四遍,五个靶中了四个;第五遍,五个靶全部命中。槊尖在每一个草靶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凹痕,最后那个角度最刁的靶子,被他一槊刺穿了草绳缠绕的中心,槊尖从另一面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赵桓站在廊下,始终没有出声打断,直到赵孟林第五次全中之后,才抬头看了看天色,摆了摆手:“下马。”

    赵孟林翻身下马,额头上全是汗,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,胳膊上的酸胀感重新涌了上来,比早晨更甚,但那种酸胀里裹着一股热流,是肌肉在生长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明天继续。”

    赵孟林应了一声,牵过炭头,翻身上马,往城里骑去。风吹在汗湿的衣服上,带来一阵凉意。他抬头看了看日头,已经是正午时分了。

    回到永通巷,匆匆吃了午饭,洗了把脸,未时刚过,院门外就响起了马蹄声。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半条巷子就炸开了。

    “子正——!”

    那声音中气十足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热闹劲儿,巷子里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。赵孟林快步迎出去,刚到中院,刘群安已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他圆脸上全是笑,眼睛眯成了两条缝,石青色的直裰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,头发用幞头包得整整齐齐——看得出来是特意收拾过的,只是赶路赶得急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“可算找到你了!”刘群安张开双臂,一把抱住赵孟林,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。那两巴掌拍得实打实的,赵孟林闷哼了一声,肩膀上的酸胀被拍得一阵酥麻。刘群安松开他,顺手把一个红绸包裹的小箱子塞到他手里,箱子不大,但分量不轻,红绸上绣着暗纹,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。

    赵孟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,又看了看刘群安,忍不住笑了:“你倒是周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,”刘群安一边往里走,一边四下打量着院子,嘴里的话像开了闸似的往外倒,“我爹说了,出门在外,礼数不能丢。头一回到人家家里,空着手像什么话。王崇哥这宅子真不错,清静,比客栈舒服多了。

    王福迎上来,赵孟林介绍道:“王福叔,这是我同学刘群安。”

    王福躬身行礼:“刘少爷好。”

    刘群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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