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看着那本册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子正,这可不是‘顺便’整理出来的东西。你花了多少功夫?”
“三天吧。东西不多,但要把每个符号的用法写清楚,确实费了点心思。”
“三天写出这个?”周明远摇了摇头,“我们工部有些老书吏,画了二十年图纸,到现在还嫌麻烦不肯用文字标注,更别说符号。你三天就搞出一套标注体系——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惭愧。”
赵孟林笑了笑,把规划书底稿也推过去:“规划书我加了一些批注,你看看。主要是暗渠那块,我在旁边加了一个建议——先在城外做个试验段,通水三个月,验证参数没问题再在全城推广。”
周明远接过底稿,翻到暗渠那一章,仔细看了看那段批注。
“试验段?这个想法好。先在城外试,出了问题影响也不大,而且能拿到实测数据——流速、淤积、渗漏,这些参数在纸面上算一万遍也不如实际通一次水。”他抬头看着赵孟林,“子正,你这脑子不去工部,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我去骑兵学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明远合上底稿,认真地说,“你这些想法,我会原原本本带到工部去。周主事看了肯定也服气。对了,上次你说要跟周主事当面聊聊,他那边也有意。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”七月十三晚上我在聚贤楼有个饭局,王崇哥亲自去订了二楼的大雅间,都是自己人。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起聚聚。”
周明远立刻明白了赵孟林的意思——这不是单纯吃饭,是要把几条线的人拉到一起见个面。他点了点头:“这样最好。周主事前两天还念叨,说上次聚贤楼饭局上见到老李他们,一直喝酒,都没聊几句。好,七月十三晚上我一定来,周主事那边我今天回衙门就跟他说。”
赵孟林又说:“吃完饭,要是大家不尽兴,刘武在城东开了家茶楼,离聚贤楼不远。我让刘叔备了好茶,到时候可以移步去茶楼坐坐。茶楼清静,适合谈事。”
“那再好不过。”周明远把规划书底稿和小册子小心地收进木匣里,“那先把正事办了——你这本标注小册子,有几个地方我看得不太明白,你跟我讲讲。”
两人又在书房里讨论了半个时辰。周明远问得细:虚实线在平面图和剖面图里的用法有什么区别?坡度的1:500和1:200在实际施工中哪个更经济?路面的面层用什么石材最耐久?
赵孟林一一回答。有些问题他能给出明确答案,有些只能给出思路。比如路面石材的选择,他只能说“这需要根据上都当地能采购到的石料来决定,花岗岩耐磨但贵,石灰岩便宜但容易风化,建议做对比试验”——他知道自己不是工程专业的,不能硬装什么都懂,给出方向比给出结论更靠谱。
周明远也不以为意,反而觉得赵孟林这种“知道就说知道、不知道就说不知道”的态度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所谓行家强得多。
临走时,周明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手里抱着那个木匣子。
“子正,我多说一句。”他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,“你这份规划书和标注册子,我会跟周主事联名呈给尚书大人。不管成不成,你这个情我记住了。以后你在骑兵学院也好,去了飞骑军也好,有用得着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赵孟林还礼:“明远哥客气了。这些话咱们以后再说。”
送走周明远,赵孟林回到书房,把剩下的稿纸收好。规划书交出去了,但这件事还没完——七月十三晚上的饭局只是个开始,真正的细谈要放在饭后的茶楼上。
下午,他让赵平去刘武的茶楼传了话。刘武开的茶楼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两层小楼,后面有个独立的小院,最里头那间雅室能坐二十来人,正好合用。刘武一听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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