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语了一句。
在大乾朝堂与寻常军卒的认知中，关外蛮修不过是一群四处劫掠的野蛮部族，几曾见过这般规整且规模庞大的坚固要塞？
“国师有所不知。”
身侧的曹景堂凑上前半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：“这蛮荒深处，可不是全是散兵游勇。”
陈安侧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认得此城？”
曹景堂嘿嘿一笑，面露得意之色：“回国师，极北冰原严酷至极，中小部落为了活命只能四处游牧。但传承了数千年的顶尖大部，都会选在地脉灵泉喷涌的暖穴之地上修筑冰骨大城。”
“这城唤作黑煞城，乃是蛮族三大部落之一，赤熊部的附庸主城。”
陈安双目微凝，神念在曹景堂脸上扫过。
一个养尊处优的侯爷，对三千里外的蛮荒要塞如数家珍，这着实有些古怪。
曹景堂被陈安看得心里发毛，连忙缩了缩脖子，主动摊牌：“国师明鉴，真不是罪官有什么通敌之举！当年我爹老宣平侯，曾领兵出塞横扫北荒两千里，斩过赤熊部两位蛮王。”
“家父咽气前，将他当年画的山川要塞图和征战手记全留给了我。那手记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蛮荒各部要塞的布防和暗道。”
曹景堂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，干笑一声：“实不相瞒，罪官自打接了征北大元帅的印，心里虚得慌，天天躲在书房里把那几本破烂手记翻烂了，生怕哪天真被派到这冰天雪地里来送死……没成想，今日倒派上了用场。”
陈安听完，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戏谑。
这厮还真是将贪生怕死贯彻到了极点。
旁人读边防图是为了建功立业，他读边防图纯粹是为了有朝一日逃命时能选对路线。
不过，这也算歪打正着。
“赤熊部的附庸城池……”
陈安居高临下打量着下方的黑煞城。
城中的图腾光芒流转，隐隐与整座盆地的地脉融为一体。
若要强闯，必然会触动护城气血大阵，惊动城中的蛮族强者。
这极北地心，究竟何处藏有万年玄冥重水？
陈安凝视着下方的黑煞城，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思索之中。
“国师。”
身旁的曹景堂猫着腰凑了上来，缩了缩脖子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您老人家可是要进城探一探那地脉冰泉？”
陈安侧过头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城门处布有图腾骨镜，守卒巡视森严。蛮修身长体阔，气血凶悍，常年茹毛饮血，体表生有鳞斑或是兽纹。”
陈安语气平淡：“你我皆是大乾人族，体格瘦削。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过去，隔着百步便会被当成细作射成筛子。”
曹景堂咧嘴一笑，脸上堆满了得意。
“国师英明，寻常障眼法自然瞒不过图腾骨镜。”
他抬手抹向腰间那枚青铜储物戒，光华微闪，掌心多出了一个由寒玉雕琢而成的扁平锦盒。
啪嗒。
盒盖掀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两张近乎透明的灰白薄膜。
薄膜表面生满细密的天然纹理，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冰凉死气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陈安眉头轻挑。
“回国师，此宝名为幻灵骨蜕。”
曹景堂嘿嘿干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：“当年家父领兵征讨北海，在深海万丈之下斩杀了一头万年幻妖，自其褪下的原皮中炼出了四张骨蜕。”
“家父当年用了两张潜入敌营斩杀蛮王，剩下这两张，便当成压箱底的保命家当传给了罪官。”
陈安盯着那两张灰白薄膜，眼底闪过一丝讶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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