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，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了。但他的精神还不错，眼神依然清明，步伐依然稳健，脊梁依然挺直。他走进探监室，目光扫过玻璃这一侧的访客区，落在了陆原身上。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。
他在玻璃前坐下，拿起了电话。陆原也拿起了电话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，父子俩对视了几秒。这块玻璃有将近两厘米厚，透过它看到的陆征，轮廓有些微微的变形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人。陆原注意到陆征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，鬓角的白发似乎也比之前多了几根。但那双眼睛，依然沉稳而平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来了。”陆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，但依然熟悉，依然是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“爸”的声音。
“来了。”陆原回答。
“公司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凤凰计划第二批产品已经上市了，市场反馈不错。首批出货的五千套产品，三天内就被经销商预订一空。股价也稳住了，昨天收盘价比上周涨了百分之三。”
陆征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：“那就好。沈万山把天盛交给你的时候，我还有些担心。现在看来，他选对人了。”
陆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在里面……辛苦吗？”
“不辛苦。”陆征摇了摇头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次普通的出差，“比我想象中要好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跑步，吃饭，干活，看书，九点熄灯睡觉。作息规律，饮食清淡，倒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。我以前在外面的时候，从来没有在晚上十点之前睡过觉，现在反而把生物钟调正常了。”
“干活？干什么活？”
“做一些手工活，装配一些小零件。不难，就是重复劳动。做着做着，脑子就放空了，什么都不用想，反而觉得很轻松。”
陆原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象着陆征坐在一个宽敞的工房里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画面。这个男人曾经签过上亿的合同，指挥过上千人的团队，现在却在做手工活。但他没有从陆征的脸上看到任何不满或委屈，只有平静。
“有人欺负你吗？”
陆征笑了，笑声透过电话听筒传来，带着一丝沙哑：“谁敢欺负我？我活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这里面有几个年轻人，刚来的时候想耍横，被我几句话就镇住了。你放心，你爸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吃亏。”
陆原也笑了，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你呢？”陆征反问，“你最近怎么样？我看你好像瘦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就是最近有点忙。”
“忙也要注意身体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你妈那边，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我每周都给她打电话。她问起你，我说你很好，让她不用担心。”
陆征沉默了几秒，目光垂下去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那只手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是年轻时留下的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探监时间只有三十分钟。这三十分钟过得很快，快到陆原感觉才刚刚坐下，狱警就来提醒时间到了。他还有很多话想说——关于公司，关于母亲，关于未来——但时间不允许了。他站起来，隔着玻璃，看着陆征。陆征也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下次我带书来看你。你想看什么类型的？”
“随便。什么都可以。在里面时间多，什么书都能看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
陆征点了点头，放下电话，转过身，跟着狱警走了出去。他没有回头。铁门在他身后打开，又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。
陆原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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