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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原在马洛洛岛住下来的第二个月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——他要买下整座岛。这个想法最初只是一个玩笑。有一天晚上,他跟老汤姆在沙滩上喝酒聊天。老汤姆带了一瓶自家酿的椰子酒,度数不高,但后劲很足。两个人坐在沙滩上,脚埋在温热的沙子里,面前是一堆篝火,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老汤姆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岛说:“那座岛叫瓦努阿岛,很小,没有居民,只有一片原始森林和一片沙滩。以前有个澳大利亚人想买,后来嫌价格太高放弃了。再后来有个日本人来看过,说想在上面盖度假村,最后也不了了之了。”
陆原顺着老汤姆手指的方向看去。月光下,那座小岛像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,轮廓模糊而神秘。他随口问了一句:“多少钱?”
老汤姆说了一个数字。
陆原愣了一下。那个数字,相当于海城市中心一套两居室的价格。他在海城的那套公寓,面积差不多大,位置也不算顶级,价格却是这座岛的两倍。一座岛,一套两居室的价格。这个对比让他觉得荒谬,又让他觉得心动。
那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。吃饭的时候在想,游泳的时候在想,躺在沙滩上看书的时候也在想。他发现自己无法忽视那个念头——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岛。不是租的,不是借的,是完全属于他的。他可以在这座岛上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,没有任何人能干涉他。他可以建一栋房子,种一片菜地,养几条狗。他可以每天早上在属于自己的沙滩上跑步,下午在属于自己的树荫下看书,晚上在属于自己的篝火旁看星星。
他开始认真地研究这件事。他通过杰克联系了岛主——一个在新西兰定居的英国老头,叫威廉姆斯,早年买下这座岛作为度假屋,后来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了,不常来了,就想卖掉。陆原跟对方通了两次电话。威廉姆斯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带着一种英国绅士特有的矜持。他说这座岛是他三十年前买的,当时花了他大半辈子的积蓄。他在岛上建了一栋小木屋,种了几棵椰子树,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。但现在他老了,膝盖不行了,坐不了长途飞机了,只能忍痛卖掉。
陆原听了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“威廉姆斯先生,我向你保证,我会好好对待这座岛。”
威廉姆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我相信你。”
陆原又委托杰克进行了实地勘察和产权调查。杰克带着一个测量师和一个律师,在岛上待了整整一天,把每一寸土地都测量了一遍,把每一份文件都核查了一遍。结果显示,岛上的产权清晰,没有纠纷,没有任何法律障碍。岛的面积不大,步行绕一圈只需要四十分钟。岛上有一栋年久失修的木屋,需要彻底翻新。岛上有一片月牙形的沙滩,沙质细腻,海水清澈见底。岛的另一面是一片礁石区,适合浮潜,能看到各种颜色的热带鱼和珊瑚。岛上还有一个小型的淡水泉眼,水质经过检测,达到了饮用标准。
他考虑了整整一周。一周里,他每天都会划着小船去那座岛上看一看。小船是他在镇上租的,很简陋,只有一支桨和一个破旧的马达,但他不在乎。他喜欢一个人划船的感觉,喜欢在海上慢慢靠近那座岛的过程。岛上的植被很茂密,有几棵巨大的榕树,树冠遮天蔽日,树干上爬满了藤蔓。他在岛上发现了野生的木瓜树和香蕉树,果实虽然不大,但味道很甜。他在沙滩上捡到了几个漂亮的贝壳,形状完整,色泽温润,被他带回家放在了窗台上。
他站在沙滩上,想象着自己在岛上建一栋小木屋,屋前种几棵椰子树,屋后开辟一个小菜园。每天早上在沙滩上跑步,下午在树荫下看书,晚上在篝火旁看星星。没有邻居,没有游客,没有噪音,没有任何打扰。只有他,和大海,和天空,和这座属于他的小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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