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归义军大营扎在徐州城外十里的平原上,营盘错落有致,壕沟纵横,栅栏森严。号角声此起彼伏,将士们操练的呐喊声震彻云霄,处处透着肃杀凛冽的军威,与徐州兵的涣散颓败截然不同。李弘毅被带入主帅大帐时,帐内烛火通明,十几名武将分列两侧,个个身披重铠,神情肃穆。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弘毅身上,带着审视、轻视,还有一丝好奇。一个败军小校,能被收复河西十一州的张义潮亲自召见,在他们看来,已是天大的殊荣。
帅案之后,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。他身披玄铁重铠,面容刚毅,脸上刻满了风霜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他就是威震西陲、令吐蕃闻风丧胆的归义军节度使——张义潮。
“你就是李弘毅?”张义潮开口,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西北风沙的粗粝,回荡在整个大帐里。
“是。”李弘毅垂手而立,身姿挺拔,不卑不亢。
“符离集一战,你杀了八名叛军,救了老兵赵犟,还独自一人突围?”
“是。”
帐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。一名身材魁梧的偏将出列,抱拳道:“大帅,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彭城几万叛军,我们打了半个月都没攻下,一个小小的徐州校尉,能有什么真本事?依我看,不过是逃得快些。”
其余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,言语间满是不屑。
张义潮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,目光直视李弘毅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彭城城高墙厚,护城河宽三丈,我军连日强攻,损兵折将三千余人,依旧久攻不下。你久居徐州,熟悉本地地利民情,可有破城之策?”
帐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无名小校出丑。
李弘毅抬眸,迎着张义潮锐利的目光,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:“大帅,硬攻必败。庞勋新胜,骄纵轻敌,守军夜防懈怠,且全军粮草尽数囤积在城南校场,仅有两千老弱看守。末将请战,率三十精锐夜袭城南,火烧粮草,乱其军心。”
“夜袭?”那名偏将再次嗤笑出声,“彭城守军数万,巡逻严密,三十人就想烧粮?简直是痴人说梦!我看你是想送死!”
张义潮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,接连抛出三个问题,步步紧逼,直击要害:
“其一,夜袭需多少人手?多则易被发现,少则难以成事。
其二,走哪条通路潜入?彭城四门严防死守,水门亦有百名守军把守。
其三,事若败露,如何全身而退?”
这三个问题,直接筛掉了所有纸上谈兵的空谈之辈。但凡没有实地勘察、不懂实战的人,必然当场露馅。
帐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盯着李弘毅,等着看他窘迫无措的样子。
李弘毅没有丝毫慌乱,上前一步,蹲下身,指尖蘸着案上的茶水,在冰冷的地面上快速勾勒出彭城外城地形图。从城门布防到街巷走向,从粮草大营的具体位置到守卫换班的时间,甚至连城南废弃水门的暗渠走向,都标注得一清二楚,精准得如同亲眼所见。
“三十精锐足矣,兵多易惊,兵少速隐。”他指尖点在城西一片芦苇荡,“此处水浅滩窄,淤泥没膝,叛军从不设防。可由此潜入,经废弃水门入城,直抵城南校场。”
“至于退路——”他抬眸对视张义潮,眼神坚定,语气决绝,“夜袭烧粮,只进不退。粮草一焚,叛军必乱,军心必溃。届时大帅率主力趁势攻城,便是我们最好的退路。若事败,末将愿以死谢罪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鸦雀无声。
众将脸上的轻视与不屑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这张手绘的地形图,比他们手中的官绘地图还要精准详细,绝非临时臆想,显然是早已深耕本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2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