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从高速旋转的漩涡中被猛地抛出，感官经历了一瞬间的彻底剥离，随即又被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粗暴地塞满。

    沈砚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失重感，仿佛从万米高空垂直坠落，紧接着是沉重的、属于肉体的实感回归。他猛地睁开双眼，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，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
    他正仰面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，身下是幽门组织那台造型奇特的接入舱开启的舱盖边缘。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、机油和某种特殊冷却液混合的、属于现实世界的、略带辛辣的气味。耳边不再是数据崩溃的轰鸣和嘶吼，而是接入舱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，以及自己粗重、带着剧烈心跳声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几乎是本能，他的右手猛地攥紧。掌心传来坚硬而温润的触感——那支古朴的判官笔，被他牢牢地带了出来。与此同时，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、属于父亲意识数据的波动，正通过笔身与他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联系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顽强地燃烧着。还有那些关于“归墟计划”的庞大资料，也如同烙印般刻录在他的意识深处，等待解读。

    成功了！最重要的东西，都带出来了！

    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，让他几乎想要放声长啸。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。高智商的头脑在回归现实的瞬间就开始高速运转，评估着当前处境。

    他迅速从接入舱中坐起，动作因为意识的剧烈震荡和身体的短暂不适应而显得有些僵硬。他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这间接入室和他离开时似乎没有太大变化。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复杂的管线在天花板上蜿蜒，几台辅助设备屏幕闪烁着待机的微光。然而，一种无形的、紧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正常的接入程序结束后，应该有基础的生命体征检测和意识回归确认流程。但现在，除了风扇声，什么都没有。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、工作人员例行检查的脚步声，统统缺席。

    而且，他敏锐地注意到，墙角那个原本应该闪烁着绿色运行指示灯的监控探头，此刻正亮着微弱的红光——那是待机或异常状态标识。头顶的通风系统出风口，气流的声音也比记忆中小了许多，仿佛被刻意调低了功率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沈砚悄无声息地滑出接入舱，双脚落地时微微一个踉跄，虚拟世界中的激烈战斗和最后的亡命奔逃，对现实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荷。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快速调整着呼吸，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极其细微的、被刻意压低的对话声，从接入室外厚厚的隔音门缝外隐约传来。声音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，但那种急促、紧张的语调，绝非日常交流。

    “……信号彻底消失了……” “……核心数据流异常中断……” “……T7节点反馈……能量峰值……” “……立刻上报……启动应急协议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关键词飘入耳中，让沈砚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幽门总部已经察觉了！而且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估！昆仑子系统的崩溃，显然触发了某种高级别的警报。

    他立刻看向手腕上那个属于幽门外围成员的、具备基础通讯和定位功能的腕带式设备。屏幕是暗着的，按了几下也没有反应。不是没电，更像是信号被屏蔽或者权限被临时冻结了。

    他被隔离了。或者说，这整个接入区域，可能都已经被纳入了某种管控状态。

   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！

    沈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。除了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的些许不适，并无大碍。判官笔紧紧握在手中，父亲的意识数据和归墟计划的资料也安然无恙。当务之急，是趁着对方可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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