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说有两三百人,都在青石县城外的破庙和废弃的窑洞里窝着。前几天谭福还跟我抱怨,说这些流民不好管,怕闹出事来。”
高洋站起身来:“走,去看看。”
说是聚集地,其实就是几十个用树枝和破布搭起来的窝棚,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。
窝棚之间的小道上泥泞不堪,里面的人都面黄肌瘦的,神情麻木。
高洋在聚集地里转了一圈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这里的流民大概有两百来人,男女老少都有。
大部分是平安城周边村子的百姓,鲜卑人打过来的时候逃了命,但房子和田地全被烧了,逃到青石县之后身无分文,只能窝在这里等死。
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汉蹲在窝棚门口,身上裹着一件破羊皮袄,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头的布鞋。
他看见高洋走过来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,然后颤巍巍地站起来,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:“您是……高将军?”
高洋看了他一眼:“你认识我?”
老汉的眼眶忽然红了:“认识!认识!高将军在平安城打蛮子的时候,老汉就在城里!那天鲜卑人攻城,老汉的儿子被征去守城墙,就是跟着高将军打的仗!后来将军出城冲阵,老汉在城墙上亲眼看见的!”
他说着说着忽然跪了下去,朝高洋磕了个头:“高将军,老汉的儿子死在了城墙上,家里就剩老汉和一个小孙子。您发发善心,给条活路吧!”
高洋把他扶起来,问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汉姓田,田有福。”
“田老丈,我问你,这聚集地里的人,有没有愿意干活的?”
田有福愣了一下:“干活?干什么活?”
“我在青牛村有盐矿和酒坊,缺人手。管吃管住,每月二两银子工钱。活不轻松,但能吃饱饭。你帮我问问,有多少人愿意干。”
田有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都出来!高将军来招工了!管吃管住!每月二两银子!”
窝棚里窸窸窣窣地钻出不少人头来。
先是几个胆子大的男人,然后是女人和半大小子,最后连几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都挤了过来。
一群人围着高洋,眼睛里带着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。
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挤到前面来,搓着手问道:“高将军,俺叫孙大柱,以前在平安城外种地,后来地让蛮子烧了,啥也没了。俺有的是力气,啥活都能干!您要俺不?”
“要。还有谁?”
人群一下子炸了锅。
七八只手同时举了起来,男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,女人们也在后面喊“俺也能干”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月,青牛村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,日夜不停地转了起来。
盐矿的灶台增加到三十口,日夜两班倒熬盐,酒坊的大缸增加到五十口,砖窑的烟囱日夜冒着黑烟……
从流民中招募的新兵在周岳手下训练,每天天不亮就在校场上跑圈,上午练刀矛弓箭,下午练阵型配合。
在这期间,高洋又将青石县的几家铺子和周边几十亩田产全买了下来。
青石县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因为经营不善,东家欠了一屁股债要卖铺子,高洋让刘千云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了。
酒楼改名为“高家酒楼”,专卖高家烈酒和高家白盐烧的菜,开业当天就爆满。
青石县西街上的两间粮铺也被高洋收了。
这两间铺子的东家是谭福的远亲,本来不想卖给高洋,但谭福亲自出面劝说,最终还是卖了。
谭福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异常配合,甚至连铺子的价格都没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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