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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满站在人群后面,眼眶一下红了。
沈知微却没有替自己辩。
她只把空白药路契转向梁主事。
“我接药路。”她说,“不回师门。”
梁主事看着她:“这两件事,在契上要分清。”
“分清。”沈知微道,“调度人一栏,今日先空着。”
陆怀章眯起眼:“空着?药路无主,出了事谁担?”
“三节点各署各责。”沈知微说,“山路写采药单,船路写船签,炉房写火纸。今日第三炉若出错,错在山路,找我和采药单;错在船路,找我和船签;错在炉火,找我和火纸。不要把他们重新塞回青岐名册里,也不要把所有功劳塞回青岐门匾下。”
灰袍文吏的笔终于落下。
他在草契旁边另起一行小字。
调度人暂空,三节点各署其责。
陆怀章脸色骤冷:“梁主事,药路契调度人空着,朝廷如何交代?”
梁主事看向沈知微:“你知道空着是什么意思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
空着,意味着她没有拿到名。
空着,意味着青岐仍可说她无根无派。
空着,也意味着她不能把老葛、吴九、秦娘子这些人的名字再抵给任何一块门派牌匾。
她接的是责任,不是旧身份。
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严家病坊的人到了。
来的是严家管事,身后跟着两个抬药架的小厮。管事跑得满头汗,进院先看炉,再看长案上的药路契,最后看向陆怀章和沈知微。
“第三炉药能走了吗?”他急声问,“病坊等着换药。”
梁主事还没答,陆怀章已经开口:“第三炉药出自青岐旧炉,自然由青岐药门送。”
秦娘子火钳一顿。
吴九往前半步。
老葛拄杖站起来。
严家管事愣了愣:“可病坊收到的前两炉药,验药油纸上都不是青岐内堂签,是沈姑娘的临时路签。”
这一句话,像一只手,把陆怀章刚盖上去的门匾又掀开了。
沈知微没有顺势说功。
她拿起空白药路契草稿,递给严家管事。
“第三炉可以走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看清楚,今日药不是青岐整门送的,是山路、船路、炉房三处临时接出来的。病坊验药时,三处签都要留。”
严家管事看了看草契,又看那三张小单。
他是管事,最懂签字担责。
半晌,他把药架放下,拱手道:“严家只认能续药的路。三处签,我们收。”
陆怀章声音沉下来:“严管事,你可想清楚。青岐药门承药多年,严家此举,是要越过药门?”
严管事脸色一白。
严家得罪不起青岐。
可他身后的小厮忽然低声道:“管事,病坊那边还等着。二少爷退热后又醒了一次,问药什么时候来。”
那句“什么时候来”,比陆怀章的威胁更重。
严管事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低,却稳了。
“我不懂门派。”他说,“我只带药回病坊。”
沈知微把第三炉药签递过去。
严管事接过签,小心放进怀里,像揣着一截火。
两个小厮立刻抬起药架。
药架上盖着湿布,布底热气一阵阵往上冒,药香从缝里钻出来。院外等着的妇人踮脚看了一眼,又赶紧缩回去,像怕自己多看一眼,药就会被青岐重新收回去。
严管事回头喝道:“先送病坊,签路上再验。人等不得。”
药架抬出炉房那一刻,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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