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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布衣寒儒:拙策撑住倾颓》

第6章 余波
个人坐在门口,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陈明远说得对。

    孙家倒了,但孙家背后的那些人还在。王通判虽然被调走了,但他在府衙待了那么多年,底下的人还是他的。那些跟孙家做过生意的人,那些从孙家拿过好处的人,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——

    都还在。

    一个孙家倒了,还会有第二个孙家。

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除非把根挖掉。

    怎么挖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太爷爷的绢布上,一定写着答案。

    刘泾来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府衙来人了?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沈砚把公文递给他,“孙家的田产清查完了。被占的田,原主可以领回去。”

    刘泾看完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下青牛村的人该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高兴?”

    沈砚没回答。

    刘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陈明远还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‘这只是开始。’”

    刘泾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他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
    “孙家倒了,但孙家为什么能横行这么多年?”刘泾坐下来,“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。王通判倒了,但王通判上面还有人。那些人不倒,孙家还会回来。就算孙家不回来,也会有张家、李家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教我的吗?”刘泾说,“账做不平,迟早要还。官场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接话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晚上,赵虎带了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破棉袄,脸上脏兮兮的,一进门就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沈公子,求求你,救救我爹。”

    沈砚把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我是周德茂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沈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周书吏的儿子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那人眼泪下来了,“我爹被关在府衙大牢里,说是要判三年。我娘急病了,家里没人管。沈公子,求求你帮帮我爹。”

    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爹帮孙家改账的时候,想过那些被占了田的人家吗?”

    那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你爹收了孙家多少好处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多少。就是逢年过节送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送了几年?”

    “十……十几年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人跪在地上,不敢起来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沈砚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爹帮孙家改账,是犯了法。该判。但三年……确实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沈公子,你能帮我爹说句话吗?陈府丞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陈府丞不是听我的。他是按律法办事。”沈砚说,“不过,我可以帮你问问。”

    那人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沈砚把他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磕了。回去照顾你娘。你爹的事,我帮你问。”

    那人走了以后,刘泾问:“你真要帮周德茂?”

    “不是帮他。”沈砚说,“是帮他的家人。他儿子没说错,三年确实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帮孙家改了十几年的账,不冤枉。”

    “不冤枉。但他儿子没犯法,他娘没犯法。”沈砚顿了顿,“太爷爷说过——‘罚不及家人。’”

    刘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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