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。
“每月军饷——一两银子。足额发放,绝不克扣。”
俘虏群里骤然一静。
随即炸开了锅——
瞪圆的眼睛,长大的嘴,脸上的恐惧还没散尽就被荒谬的茫然取代。
军饷?
黑山军居然还发军饷?
要知道。
天火军从不发饷,朝廷的正规军也是层层克扣——
义军能给口饭吃已是恩赐。
而现在,每月一两,足额发放?
严锋站在一侧,也不由的愣了一下。
赤云军同样没有军饷——
不是不想发,是实在发不起。
数万人马,光粮草消耗就是天文数字。
若再加一笔军饷,凭赤云军的家底连三个月都撑不过。
他不禁看向秦峥。
黑山军不过千余人,发饷自然轻松,可以后呢?
等发展到数万之众,每月十几万两白银,这位秦帅怎么撑得住?
秦峥似有所觉。
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,什么也没说。
“第二——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,声音骤然冷下去。
“我送你们去见郭南山!”
七品武师的威压再无保留的铺开。
俘虏们的呼吸齐齐一窒,瘫软的、后缩撞上盾牌的,挤作一团的人墙里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去见郭南山——
这话的意思,没人听不懂。
天火军众人猛地从军饷的兴奋中惊醒,浑身汗毛倒竖。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第一排的士兵单膝砸地。
“小的愿加入黑山军!”
身后呼啦啦跪倒一大片。
“愿为大帅效死!”
“黑山军万岁!”
他们不是傻子。
一两银子的军饷、足额发放的规矩,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但真正让他们跪下去的,是方才秦峥蹲在残街上给手下喂珍贵丹药的那一幕——
郭南山绝不会为任何一个手下弯腰。
这样的大帅,不卖命,还等什么?
秦峥扫过那一张张被火把映红的脸,视线落回二牛身上。
“二牛。”
二牛从板车旁站起身:“属下在。”
“所有伤员——不管是黑山军的,还是天火军的——全部留在石门县。”
秦峥走到他面前,声音放缓了几分。
“你安排一百弟兄留守,照料伤员,修缮昨夜破损的民房。给他们留够金疮药和粮食。”
二牛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条——”
秦峥看着他,声音忽然沉下去。
“若有留守士兵胆敢欺压百姓,将天火军那一套带到这里——格杀勿论。”
二牛浑身一震,抱拳过顶:
“属下谨记!”
此时。
晨光漫过城墙垛口。
石门县城的端墙残瓦在灰白天光里渐渐显出轮廓,残街上干涸的血迹从暗红染成浅褐。
整条街依旧门窗紧闭——
昨夜厮杀声还在每个人耳畔萦绕,没人敢出来。
秦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拔出黑龙刃朝清河县的方向一指。
“回城。”
队伍缓缓开出石门县。
城门外。
严锋左手牵着战马,右臂的伤口用粗布草草包扎,还在渗着血渍。
“秦帅,郭南山已死,末将需尽快返回赤云军,向大帅复命。”
“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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