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渐渐远去。
赵恒凑上前,压低嗓门:“主帅,要不要回京请示一下?”
杨啸摆了摆手:“怀远府距京都往返十日有余——等请示回来,什么都晚了。”
他靠回椅背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这笔买卖,对朝廷而言有利无害。况且——那群泥腿子敢动我平南军的人,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。”
赵恒会意,试探道:“那末将现在就调兵?”
“不急。”
杨啸唇角浮起一丝轻蔑,“先晾她几天。让她知道——就算是郑家的人,在军中,也得看本帅的脸色。”
……
清河县城,军营后堂。
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,在青石地砖上铺了一层淡金。
秦峥慢慢撑开眼皮。
入目是房梁上悬着的粗麻灯绳,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四肢百骸涌上一股久违的轻松,像是被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挪开。
丹田内,内劲已恢复了七八成,沿经脉徐徐流转,温润而有力。
那股因施展斩天而亏空到近乎枯竭的虚脱感,已在昏迷中被身体自行修复了大半。
他撑着床板坐起身。
骨头咔咔响了一阵,像一柄闲置太久终于出鞘的刀。
就在这时。
门被一把推开。
石头端着热水盆进来,看见靠在床头的秦峥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。
盆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地,他浑然不觉。
“上位醒了!上位醒了!!”
少年喊劈了嗓子,把水盆往桌上一搁,转身就往外冲,被门槛绊了个趔趄也顾不上,吼得整座军营都听得见。
转眼间。
数道身影涌了进来。
刘疤子第一个冲进来,脸上绷了三天的劲终于松了。
他两步抢到床边,张了张嘴,结果只憋出一句:
“上位,您可算醒了——末将差点以为您要睡到过年呢。”
秦峥扯了扯嘴角,声线沙哑:
“现在他妈的才春天。”
屋里一静,随即齐齐笑出声。
刘疤子挠着后脑勺,狰狞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讪笑。
秋姨端着热粥进来,眼眶微红,嘴里催着:
“让让,让让,让上位先吃点东西。”
秦峥接过粥碗喝了一口。
暖意从喉咙灌入丹田,将残留的寒凉驱散了几分。
他抬眸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三天三夜。”
周大壮话里还带着后怕,“上位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秦峥搁下粥碗。
斩天一刀,连精气神都抽空了大半。
往后得慎用。
他看向床边众人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明显的倦色。
沈清澜站在最外围,左臂绷带换过了,气色好了不少。
她眸子在秦峥脸上停了一瞬,悬了三天的担忧散了几分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别过头去。
秦峥收回目光,看向二牛:“伤亡统计好了吗?”
二牛正色,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回上位。此战歼敌四千三百,俘虏六百,缴获兵甲辎重众多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黑山军阵亡——二百七十八人。重伤六十三,轻伤一百二十余。大部分……是刀盾营的弟兄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。
刀盾营正面硬扛先锋营的攻城主力,伤亡最重是必然的。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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