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坐片刻,林晚卿才想起此行的目的,连忙起身。她将那枚随身带着的半旧小竹筐取出来,递给了儿子。
沈砚卿乖巧地接过,两只小手费力地拎着筐沿,跟在母亲身后,沿着山坡缓步而行,仔细寻觅那些藏在叶底、红彤彤饱满多汁的野覆盆子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那小小的竹筐便装得满满当当,野果的甜香萦绕在鼻尖。
“天色不早了,我们带着山果,回家与外祖父母吃晚饭吧。”
林晚卿牵着儿子,拎着满满一筐收获,踏着晚风,缓缓朝茅屋走去。
沈砚卿从小懂事,平日总会主动帮扶家人扫地、喂狗、做农活,从不偷懒,从不让长辈费心。
江南的夏夜,晚风温柔缱绻,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。
月色皎洁如白玉,将夜空照得透亮,流云被月光晕染出柔婉的边缘。田间虫鸣此起彼伏,点点萤火虫提着微光,在庭院里漫天飞舞,像散落人间的星光,静谧而美好。
一家人与小黄,安静坐在小院的竹椅上,抬头望着漫天繁星。
沈砚卿安静依靠母亲肩头,仰着头,一瞬不瞬地盯着漫天星辰。清澈的眸子里,盛满了细碎星光,满是孩童的懵懂与沉静。
林晚卿垂眸看着身旁乖巧的稚子,眼底漾着平淡又安稳的幸福。可眉眼深处,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与思念。
许久,沈砚卿才缓缓转过头,仰头看向身旁失神的母亲,精准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念想。
他小小年纪,已然读懂了母亲的心思,轻声软软开口:
“娘,你也在看星星?”
林晚卿回过神,连忙敛去眼底所有心绪,低头搂住儿子,轻轻点头。没有多言,只是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。
这般日子,清贫平淡,却安稳静好。
外公林景周、外婆温月禾悉心守着母子二人,偏居乡间一隅,不问尘世纷争。只想将那段尘封的过往、不堪回首的前尘,彻底深埋心底,一辈子与世无争,一辈子与那繁华沈家,永不相见、再不交集。
可命中注定的缘分,任凭如何躲避,也终究无法斩断;刻入血脉的恩怨,任凭如何遮掩,也终究无法逃脱。
每每看着沈砚卿日渐长开、愈发像极了沈敬渊的眉眼,林晚卿的心就揪着酸涩,满心都是苦楚与无奈。
那些被她封存心底的过往,总会在深夜辗转时,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年少时,她十六岁与沈敬渊意外相逢,一见倾心,两情相悦,许下白首不离、一生一世的诺言。
沈敬渊身居沈家高位,手握重权,却满心满眼都是她,执意要护她一生。
可沈家门第森严,世家贵族向来讲究门当户对,家族长辈坚决不容她这寒门女子踏入沈府半步,百般刁难、步步逼迫;再加上沈家内部尔虞我诈,旁人恶意算计构陷,一对情深之人,终究被硬生生拆散。
沈敬渊深陷家族桎梏,身不由己,拼尽全力,也没护住心爱之人,最终只能屈从家族命运,执掌沈家全权,迎娶名门贵女,生下嫡子沈泽宇。
而林晚卿,从不愿做他的牵绊,更不愿沦为世家争斗的棋子,心灰意冷之下,毅然决然转身离开,斩断所有情丝。
父母知晓她的遭遇与委屈,带着她远离繁华都城,隐居乡间。
即便后来发现怀有身孕,她也从未有过一丝回头的念头,更从未想过凭着腹中孩子,去沈家换取半分荣华富贵。
她独守着身世秘密,含辛茹苦抚养沈砚卿长大,从不对外吐露半句过往,从不提起沈敬渊,更不许任何人,在她面前提及“沈家”二字。
每当年幼的沈砚卿,怯生生问起那句:“娘,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,我的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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