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只见一只野猫蹿过碰倒花瓶。他骂了句晦气,却不知这畜生皮毛间,正沾着逐影留下的迷幻草药。
吴管事骂骂咧咧地回来,随即回房。
一见火光,吓得魂飞魄散,“不好!来人!”,仆人们立刻过来抄起水桶便扑火。好在扑救及时,除了书案一角焦黑,并未蔓延。
“倒底是谁干的?”
他瘫坐在地,捻起一撮灰烬确认酥脆,竟莫名松了口气:“还好烧成了灰……定是那香灰引燃了残酒。”
他竟莫名松了口气,喃喃自语:
“这下死无对证,那沈砚卿便是长了十个脑袋,也翻不了供了。况且,账册烧了,那小子没了凭据,反而更不敢乱咬。小姐那边,也好交代。”
——
窗外暗处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。
路书言正焦急地等候,见逐影归来,连忙迎上:“拿到了?”
逐影将账册递过,喘了口气道:“拿到了!那老狐狸防备虽严,却没防备咱们这一手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。公子这招借力打力,实在是高。”
路书言将账册收入怀中,神色肃穆:“此乃砚卿最后的底牌,未到审判之时,绝不可现世。”
逐影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那开仓之事……”
“开仓不需此物。”路书言看向那片死寂的粮仓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公子在里面用肉身顶着,我们在外面用命撞。这顾家的门,是人开的,不是账本开的!”
说完两人便走进城南难民聚集地……
——
翌日,寅时末,顾家粮仓大门。
天色未明,寒意刺骨。
昨夜被关押的沈砚卿,竟又被推到了粮仓大门前。他依旧坐在那辆破旧的轮椅上,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骇人。
吴管事双手抱胸,站在台阶上,一脸戏谑地看着外面的灾民:“怎么?昨日没吃够苦头?今日还想来送死?”
“开仓!开仓!”灾民的怒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。
“开仓?”吴管事嗤笑一声,指着沈砚卿,“就凭这个结巴?还是凭你们这群蝼蚁?今日我倒要看看,是你们的嗓子先哑,还是我的粮仓先塌!”
他话音未落,沈砚卿突然在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——尽管身形摇晃,却死死扒住了那扇沉重的、象征着顾家权势的仓门。
“太子……敕令!”他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,“顾家……不开……我便死……在此门前!”
这一下,不仅是吴管事愣住了,连外面的灾民也寂静了一瞬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
“他为了我们,连命都不要了……”
“开仓!!!”
不知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,紧接着,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。
“开仓!!!”
“不开仓,我们就撞开它!!!”
路书言看准时机,一声令下:“撞门!”
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青壮,扛着碗口粗的巨木,如疯了一般冲向大门。
“轰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
每一声撞击,都伴随着沈砚卿身体的剧烈震颤。他就像一枚钉子,死死钉在那扇门上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外面的撞击争取了最关键的受力点。
吴管事脸色终于变了,他惊恐地发现,那扇从未有人敢撼动的铁门,竟然在“里外夹击”下开始颤抖!
里面是沈砚卿用生命发起的冲锋,外面是万千灾民用愤怒汇聚的巨锤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是门闩断裂的声音。
“哐当——”
那是门锁崩落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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