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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
第100章 兴亡苦与笔折断

    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作品——不,不应该用“作品”来形容,这已经超越了作品的范畴。

    这是箴言。

    这是警世恒言。

    这是对千百年来所有自诩忧国忧民的文人的一记响亮耳光。

    台下,陆子衿早已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浑身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骄傲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同窗。

    那是他认识的陆怀瑾。

    那个平日里懒散怕麻烦、嘴上说着要当咸鱼的陆怀瑾,此刻站在鹿鸣台上,白衣如雪,写下了一篇足以让整个江南文坛为之震颤的旷世之作。

    而他们,那些曾经嘲笑他、鄙夷他、想要打压他的人,此刻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陆怀瑾丢下笔。

    笔落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那张宣纸一眼,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他刚刚创作的作品,而是一张用过的废纸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先是扫过跪在地上的柳文正,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路过的风景。

    然后是面无人色的韩文远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督学大人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软塌塌地靠在桌案边上。

    再然后是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所谓才子。

    他们张着嘴,瞪着眼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不甘、困惑、敬畏……各种各样的表情混杂在一起,显得滑稽又可悲。

    陆怀瑾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,没有停留,没有聚焦,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恕我直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在座的各位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都是乐色。”

    后面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满场死寂。

    没有人反驳。

    没有人怒斥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知道,此刻的陆怀瑾,有资格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刚刚写下的那篇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,已经将他与在座所有人拉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    他们穷尽一生也写不出那样的作品。

    他们穷尽一生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差距面前,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,任何辩解都成了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拿起放在书案边的折扇,展开,轻轻扇了两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。

    白衣在山风中微微飘动,像是流动的云,又像是飞扬的雪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放慢脚步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大步流星地走下鹿鸣台,穿过人群,走向通往山下的小径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,照在他的背影上,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道白衣背影,挺拔,笔直,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狂得刺眼。

    也狂得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鹿鸣台上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没有人去追他,没有人去拦他,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柳文正依旧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韩文远像是被抽去了魂魄,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陈知府站在那张宣纸前,反复端详,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台下的才子们,有的失魂落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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