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第106章 踏进文华社,狂徒的请战满堂目光,齐刷刷钉在陆怀瑾身上。
陆怀瑾并未立刻起身。
他坐在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,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更舒服些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高台上那一张张或威严或审视的脸。
“敢问诸位夫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可知今日省城米价几何?城外流民聚集几处?寻常百姓之家,一岁劳作,所余几斗?”
满堂皆愕然。
这问题与诗词德行,与他们准备好的种种诘难,风马牛不相及。
魏夫子眉头皱起。
陆怀瑾却已缓缓站起身。
他拿起那把折扇,‘唰’地一声展开,扇骨轻敲掌心。
“诸公坐而论道,言必称仁德,诗必咏太平。”他的声音陡然清晰有力,回荡在高敞的讲堂内,“却不知,尔等口中‘德行’,究竟是教百姓安忍疾苦,默然无声,还是为苍生谋福,使其温饱安康?”
他目光扫过,魏夫子脸色微沉,柳文正垂目不语,韩文远面皮绷紧。
“我词中‘兴亡苦’,”陆怀瑾声音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,“非指君父纲常崩坏,乃指每一场兴亡更迭背后,万千生灵所承受之代价!田亩荒芜,流离失所,骨肉分离,朝不保夕!此非险隘揣测,此乃睁眼可见之事实!事实,何须解释?”
他这话,无异于将那层温情脉脉的“诗道”面纱,直接撕了下来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。
高台上,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:“狂悖!诗词咏志,当存高远,岂可沉溺于市井琐屑,污人耳目!”
陆怀瑾看向他,折扇一合,指向台下坐席边缘一处:“这位夫子,可知‘市井琐屑’,便是万千百姓的生死日常?”
他不等对方反驳,话锋一转:“今日既论德行与诗道,空口白牙,终是虚妄。我愿以文华社素日所重之‘忠孝仁义’四字为题,现场制义一篇,请诸公评判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微微骚动。
现场制义,便是当场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,完成一篇八股文章,最是考验功底与急智。
魏夫子等人尚未表态,陆怀瑾却又道:“不过——”
他折扇陡然一转,指向台下坐席中靠近门口的几个位置。
那里坐着三四个老者,衣衫是粗布短褐,面色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与满堂锦衣儒衫的士子格格不入,像是误入此地的匠人或农夫,此刻正局促不安地缩着身子。
“我请这几位,”陆怀瑾声音朗朗,“看起来最似寻常百姓的长者,上台来,作为我这边评判的见证者之一。诸公,敢应否?”
满堂哗然!
让布衣百姓上台,与名儒大士同列,评判关乎士子德行的诗文?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,骇人听闻!
“荒唐!”韩文远猛地站起,手指陆怀瑾,“陆怀瑾!此乃文华社清议之地,斯文所在,岂容尔引入无知黔首,玷污圣地?速速收回此言!”
“斯文?”陆怀瑾冷笑,声音压过满堂嘈杂,“若诸公所论之‘德’,连目不识丁、终日为生计奔波的百姓都感化不了,理解不得,那这德行,不过是尔等关起门来,自说自话的空中楼阁!尔等不敢让他们上来,是怕自己满口仁义道德,在柴米油盐面前,不堪一击吗?”
他目光灼灼,逼视高台:“今日评判,本就该有百姓一席之地!若不敢,便是文华社心虚,这清议,不辩也罢!”
魏夫子脸色铁青。
引布衣入堂,还是作为评判见证,这比当众打他的脸更甚。
可若拒绝,在陆怀瑾这番诛心之论下,他们便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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