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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
第118章 漕船夜发,京城有信来
道:“知道了。陆兄弟,临安这边,就拜托你了。钱不多这条线虽断了,但他经手多年,未必没有留下其他痕迹。府学礼房那边,还需细细梳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陆子衿郑重应下,“你安心北上。临安有我和赵帮主照应,出不了大乱子。倒是京城,人生地不熟,暗箭难防,你务必保重。”

    几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
    赵铁桨亲自引路,陆怀瑾和云浅浅踩着踏板,上了漕船。

    船工收起缆绳,长长的竹篙点开岸边青石,漕船缓缓离开码头,驶入黑沉沉的河道,朝着下游汇入主航道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省城的灯火在船尾渐渐模糊,最终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,被夜色和水汽吞没。

    船行平稳,只有哗哗的水声和船工偶尔低沉的号子。

    船舱分了前后两间,虽不宽敞,却收拾得干净齐整。

    云浅浅连日操劳,精神紧绷,此刻一旦安定下来,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上。

    她在外间榻上和衣躺下,陆怀瑾替她掖了掖薄被,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陆怀瑾却没有睡意。

    他走进里间,点亮一盏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漾开,映着舱壁上深色的木纹。

    他在小几前坐下,从行囊中取出那几页被他反复翻阅、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页——雷算子留下的历法误差记录。

    纸页上的字迹细密工整,多是拗口的古天文术语和精确到秒的星象观测数据。

    陆怀瑾目光扫过,再次落在那几处关于“极星”位置的微妙出入上。

    寻常人看,只觉得是记录误差或计算偏差。

    但陆怀瑾结合自己脑中庞杂的现代天文、历史地理知识反复推演,却察觉这几处“误差”出现的时机和方位,似乎并非全然随机。

    他提笔,蘸了墨,在旁边空白处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不再是纯粹的数字和符号,而是夹杂了一些简略的示意图、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代号,以及一些零碎的、指向性模糊的词语。

    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,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留下沙沙的细响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,将他伏案的身影拉长,投在舱壁上,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如墨。

    忽然,船身明显震动了一下,速度似乎放缓了。

    外面传来船工低沉的吆喝声和脚步声。

    陆怀瑾搁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舱门被轻轻叩响。

    “姑爷,”是船老大何涛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省城衙门来人,追上船了,说是陈知府有紧急公文,要亲手交给您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眉头微动。他收起桌上的纸页,起身,拉开舱门。

    何涛举着一盏风灯站在门外,神色谨慎。

    他身后,一名穿着衙役服色、风尘仆仆的汉子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。

    “陆生员,”那衙役抬头,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,“陈大人命小的快马加鞭,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您手上。大人说,事关重大,请您即刻亲阅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接过竹筒,入手冰凉。

    火漆上印着省衙的徽记。

    他指尖用力,捏碎火漆,拧开竹筒盖子,抽出里面一卷薄薄的宣纸。

    展开,是陈知府熟悉的笔迹,却比平日更显急促。

    信不长。

    开头是礼节性问候,随即转入正题。

    言及陆怀瑾那首《潼关怀古》的诗稿,经由特殊渠道,已安全抵京。

    不仅呈递给了几位阁老重臣,更是在极短时间内,被抄录多份,开始在京中部分清流文官圈子里悄然流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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