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账房他们被带走时,有说什么吗?或者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刘账房摇头,满脸绝望:“兵丁来的太突然,直接锁了人就走,什么话都没让说。铺子里的伙计想问,还被打了……”
云浅浅点了点头,转向陆怀瑾:“怀瑾,你怎么看?”
陆怀瑾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才缓缓开口:“昨日……也就是我们还在通州码头,和王御史‘切磋’学问的时候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话里的意思让云浅浅的心又沉了一分。
政治构陷失败,经济绞杀立刻接踵而至。
对方动作之快,手段之狠,显然早有预谋。
“刘叔,”陆怀瑾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副掌柜,“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。”
刘账房抬起头,眼里露出一丝希冀。
“第一,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关系,去打听清楚,这次京兆府的行动,除了咱们云家,还有没有其他江南来的商号受到波及?范围到底有多大?是只针对我们一家,还是杀鸡儆猴?”
“第二,”陆怀瑾顿了顿,“李账房他们五个人的家眷,现在情况如何?京兆府有没有为难他们?你立刻安排人,带上银钱,去安抚家眷。告诉她们,云家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。需要打点的地方,不惜代价。但要隐秘,别被抓住把柄。”
刘账房愣住了,没想到陆怀瑾在这种时候,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安抚家眷。
“快去!”云浅浅喝道。
“是!是!小的这就去办!”刘账房连滚爬爬地站起来,也顾不得拍身上的土,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街道上,行人依旧来来往往,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事。
云浅浅站在原地,望着刘账房消失的方向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陆怀瑾走到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云浅浅的手指微微一颤,反手用力握住他。
“是张维之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压着怒火,“驿站的事没成,他就换了这招。”
“不止是张维之。”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。
陆子吟不知何时已经从车厢里出来,负手站在车辕旁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张维之不过是前面办事的。他背后站着吏部侍郎,而吏部侍郎,和户部尚书穿一条裤子。”
云浅浅和陆怀瑾同时看向他。
陆子吟继续道:“京兆府尹陈敬之,是户部尚书何文远的门生。何文远执掌户部,管的就是天下钱粮赋税。扬州盐案,捅出了江南盐税的巨大亏空,陛下震怒,要彻查。这个窟窿,总得有人来填。”
他目光转回,落在云浅浅脸上:“云家是江南商帮里数得着的富户,做的是绸缎、粮食、南北货的正经营生,账目干净,在江南口碑极好。这样的肥羊,不拿来填窟窿,震慑其他商帮,难道留着过年?”
云浅浅的脸色白了白。
她早就知道京城水深,但没想到,对方一出手,就是要抄家灭族的架势。
“他们不止是要断我的财路。”陆怀瑾接口,声音低沉,“更是要做一个大案。用云家的‘倒掉’,来向陛下证明他们‘追查亏空’的决心和‘成果’。顺便,彻底切断我在京城任何可能的支持和根基。”
一个刚在驿站出了大风头、被大理寺少卿另眼相看的新科解元,如果转眼间就成了抄家商贾的女婿,功名还能保得住几分?
就算保得住,名声也彻底臭了,在京城将寸步难行。
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。
云浅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和怒火。
她是云家的掌舵人,不能慌。
“怀瑾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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