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粮,层层审批,公文往来,少则半月,多则一月!
等粮食运到灾区,百姓已经饿死了三成!“
“地方官府,各自为政,互相推诿,你推给我,我推给你,推来推去,推掉的是人命!”
堂下鸦雀无声。
那些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举子,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深思之间。
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停。
“所以,学生提出——商贾,非痈疽,乃血脉中之活络气血!”
“荒谬!”赵给事中猛地站起身,指着陆怀瑾怒喝,“商贾乃末业,朝廷早已定论!
你竟敢为奸商张目?“
陆怀瑾没有看他,只是继续诵读。
“何为活络气血?
人身之血脉,若无气血流动,则四肢麻木,筋脉枯竭。
朝廷之漕运,若无商贾参与,则粮食物资滞于一处,百姓求告无门!“
“天灾之时,官府调粮,是输血。
商贾运粮,是活血。
输血救急,活血固本。
二者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!“
赵给事中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想反驳,可陆怀瑾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学生再问——为何商贾能在短短数日之内,将粮食从湖广运至江南?
而官府调粮,却要等上半月?“
“因为商贾逐利!利之所在,便是商贾之所趋!”
“这利,是坏事吗?”
陆怀瑾摇了摇头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不!这利,是天底下最高效的驱动力!”
“官府调粮,靠的是政令。
政令下达,层层传递,层层克扣,层层拖延。
等到百姓手中,十成粮食能剩三成,已是万幸。“
“商贾运粮,靠的是利润。
利润到手,日夜兼程,风雨无阻,生怕慢了一步,被同行抢了先机。
同样一千石粮食,官府运要十天,商贾运只要三天!“
“这七天的差距,是多少条人命?”
堂下一片死寂。
那些旁听的官员,有的低头不语,有的皱眉沉思,有的脸色发白。
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停,他继续往下读。
“故学生建言——设‘常平仓-商运’联动之法!”
“何谓联动?
朝廷于各府设常平仓,定底价,定规矩。
灾荒之时,朝廷开仓放粮,稳定粮价。
同时,以官府信誉为保,鼓励商人运粮入灾区。“
“商人运粮,朝廷给予便利——减免关卡税收,开放水路通行,提供仓储场地。
商人获利,朝廷抽税,税银入国库,用于修筑水利,赈济灾民。“
“如此循环,朝廷不花一两银子,便能调动天下商贾之力,为朝廷所用!”
他的声音愈发激昂。
“更进一步——开放部分漕运线路的商业运营权!
朝廷拍卖运权,价高者得。
商贾竞标,朝廷坐收渔利。“
“此举有三利——其一,朝廷省去养船养人之费,每年可省白银数十万两;其二,商贾得利,踊跃参与,漕运效率倍增;其三,竞标所得,充入国库,用于水利建设,长治久安!”
赵给事中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想开口,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陆怀瑾说的这些东西,太具体了,太详细了,详细到不像是空谈,倒像是亲眼见过、亲手做过。
“学生所言,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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