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揖,转身招呼伙计抬箱子。
“这三箱名册,就先放在您这儿。
等您有空了,随便翻翻,有什么问题随时找小的。“
陆怀瑾点了点头,目送钱掌柜离开。
前厅里安静下来。
云浅浅走上前,轻声道:“你怎么不收那一成?”
陆怀瑾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收了那一成,就等于把自己绑在状元楼的船上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淡淡的。
“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不想再添一个。”
云浅浅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状元楼做的虽是正当生意,可牵扯的人脉太广。
一旦收了那一成,就意味着陆怀瑾要替状元楼站台,替它背书。
到时候,状元楼有什么风吹草动,陆怀瑾都得跟着担风险。
不划算。
“那你方才说的‘交个朋友’......”云浅浅欲言又止。
“是真的。”陆怀瑾走到她身边,轻声道,“状元楼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和钱掌柜交好,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云浅浅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两人正要往后院走,管家又匆匆跑来。
“姑爷,小姐,外面又来人了。”
陆怀瑾眉头一皱。
“谁?”
管家压低声音,神色有些紧张。
“来人没递帖子,只说姓周,是大理寺的。”
陆怀瑾与云浅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。
大理寺正卿周廷尉,亲自登门了。
陆怀瑾整了整衣冠,快步迎出去。
院门外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。
车帘掀开,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,没有佩带任何官饰,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。
但陆怀瑾认得他。
今日公审时,周廷尉虽然没有露面,可他的画像,陆怀瑾早就看过。
“周大人。”陆怀瑾躬身行礼。
周廷尉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不必多礼,今日我不是以大理寺正卿的身份来的,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,来跟你聊聊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。
“进去说。”
陆怀瑾点了点头,将周廷尉迎进前厅。
云浅浅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,躬身行了一礼后,便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前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周廷尉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却没有喝。
“陆解元,今日那篇策论,老夫拜读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。
“说句心里话,老夫为官三十年,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文章。”
陆怀瑾谦逊地拱了拱手。
“周大人过奖了,学生不过是纸上谈兵。”
“纸上谈兵?”
周廷尉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。
“你那篇策论里引用的数据,从湖广到江南的运粮损耗、官府与商贾的仓储成本对比、漕运往返的天数......这些东西,可不是纸上谈兵能谈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老夫查过,这些数据,与大理寺近年来审理的几桩漕运贪腐案中的卷宗完全吻合。
有的数据,甚至比卷宗里的还要详细。“
陆怀瑾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周廷尉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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