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杜家药铺的少东家精通矿石颜料,特意登门求教。“
云浅浅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想用‘修画’的名头去见他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道,“他不见官面上的人,不见闲杂人等。
但若是有人带着’格物之学‘的问题上门,而且是跟他擅长的领域相关的问题,他未必会拒绝。“
“可你真的懂修画?”
“不懂。”陆怀瑾坦然道,“但我懂颜料。”
他指了指袖中的锦囊。
“这里面,是我在那方碎砚上刮下来的残墨。
我要拿着这个东西去见杜衡,问他,这种能让墨迹消失的物质,究竟是什么。“
云浅浅皱眉:“他会告诉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怀瑾道,“但值得一试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云浅浅一眼。
“娘子在家等我。若我天黑前不回来......”
“我会去找你。”云浅浅打断他,声音平静。
陆怀瑾笑了笑,推门出去。
杜家药铺在城西的永安街上,门面不大,招牌也旧,但来往的客人不少。
陆怀瑾走到门口,没有进去,而是站在斜对面的茶棚下,要了一碗粗茶,慢慢喝着,眼睛盯着杜家的后门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后门开了。
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推着一辆小车出来,车上堆着几个麻袋,看形状应该是药材。
伙计把车推到后巷,卸下麻袋,又折返回去,重新关上门。
陆怀瑾喝完茶,放下铜板,走向杜家药铺的正门。
铺子里,一个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,旁边两个伙计在整理药柜。
陆怀瑾走上前,拱手道:“劳驾,在下想求见贵店的少东家杜衡杜公子。”
老掌柜睁开眼睛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公子是?”
“在下陆怀瑾,临安府人士。”陆怀瑾道,“久闻杜公子精通格物之学,尤其对矿石颜料颇有研究。
在下近日得了几幅古画,颜色有些问题,想请杜公子帮忙看看。“
老掌柜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陆公子,”他站起身,语气客气但疏离,“我家少东家平日不见外客。
若是买药材,在下可以效劳。
若是别的事......“
“在下知道杜公子不见外客。”陆怀瑾打断他,“但在下带来的问题,怕是只有杜公子能解答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,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里面,是一种特殊的物质。
在下偶然得到,却不知其来历。
听闻杜公子对这类东西最是在行,才冒昧登门。“
老掌柜盯着那个锦囊,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陆公子,”他缓缓道,“我家少东家性子古怪,他不愿见的人,谁来都没用。
您若是诚心求见,在下可以代为通传,但成与不成,不敢保证。“
“有劳。”陆怀瑾拱手。
老掌柜转身往后院走去,留下陆怀瑾站在柜台前。
铺子里的两个伙计不时偷偷打量他,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老掌柜回来了。
“陆公子,”他的表情有些复杂,“我家少东家说,他不见外客。
但若是为’固色‘之事而来,属于他研究的范畴,可以破例一见。“
陆怀瑾心里一动。
“固色”?
他来时编的说辞是“古画颜色黯淡”,没想到老掌柜传话时,竟然用了“固色”这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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