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。
更不像是一个赘婿能写出来的。
林如海在官场沉浮三十年,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。
可像陆怀瑾这样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所以他想看看,面对这道题,这个年轻人会怎么答。
何以安天下。
这四个字,说简单也简单,说难也难。
简单,是因为谁都能说上几句。
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这套话术读书人从小背到大,张口就来。
难,是因为空谈容易,落到实处难。
皇帝要的不是漂亮话,是能解决问题的法子。
而且这道题没有范围。
你可以谈治国,可以谈民生,可以谈军政,可以谈吏治,可以谈教育,可以谈外交。
什么都可以说,也就意味着,什么都可以不说。
这种题最考验人。
说浅了,显得没见识。
说深了,容易触怒龙颜。
说偏了,沦为笑柄。
说泛了,毫无新意。
怎么答,全看个人本事。
殿内响起细碎的笔尖划纸声。
已经有人开始动笔了。
有人从仁政说起,大谈以德治国。
有人从兵法切入,主张强军卫国。
有人引经据典,把孔孟程朱搬出来,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。
陆怀瑾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闭上了眼睛。
周围的贡士们有的已经写了大半页,有的还在咬笔杆子苦思冥想。
只有他,像一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
这个举动,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。
张维之盯着他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丝狐疑。
这人怎么回事?
题目已经出了,他怎么不写?是答不上来,还是故弄玄虚?
几个监考的翰林学士也注意到了,交头接耳了几句,却没有出声。
殿试没有时间限制,但从开考到收卷,一般也就两个时辰。
写不出来的人,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。
林如海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陆怀瑾。
他看到那年轻人闭着眼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不像慌张。
也不像束手无策。
更像是在酝酿。
林如海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。
能沉得住气,不急于下笔,说明这人心里有数。
御座上,皇帝也在看陆怀瑾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,节奏很慢,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。
陈洪侍立在旁,低眉顺眼,眼观鼻,鼻观心,心里却在嘀咕。
这个陆怀瑾,怎么还不动笔?
皇帝特意出了这道题,就是想看看他的本事。
要是答不上来,那可就丢人了。
不光丢他自己的人,连带着皇帝的脸面也挂不住。
毕竟,是他亲自把人保下来的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殿内的沙漏已经漏了小半。
越来越多的贡士开始奋笔疾书,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,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陆怀瑾还是没有动。
张维之的嘴角已经勾起一丝冷笑。
他就知道。
一个赘婿,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,能有什么真才实学?
之前的盐铁策论,多半是抄的,或者是有人代笔。
现在到了真刀真枪的殿试,就露馅了。
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等殿试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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