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浅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屋里又静下来。
翁一垂手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
云浅浅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天色,眉头锁得死紧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虑:“官场那边,皇帝把你架在火上烤。商场这边,他们要把咱们的路全堵死。怀瑾,这京城……咱们还待得下去吗?”
陆怀瑾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晚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远处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星星点点,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“娘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云浅浅看向他。
陆怀瑾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,明明灭灭。
“京郊……有没有那种,长年烧不出好瓷器的废弃窑厂?”
云浅浅愣住了。
翁一也愣住了。
这问的……是什么跟什么?
“窑厂?”云浅浅确认自己没听错,“烧瓷器的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荒废的,没人要的,越破越好。”
云浅浅被他问得一头雾水,但还是认真想了想:“城西……破窑村那边倒是有不少。前朝那里官窑集中,后来土质变了,烧出来的瓷器全是次品,窑就慢慢废了。现在那地方,除了些流民乞丐,基本没人去。”
“破窑村。”陆怀瑾重复了一遍。
“怀瑾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云浅浅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,“咱们现在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思管窑厂?那些破窑能有什么用?”
陆怀瑾没直接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,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屋脊上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娘子,”他说,“翁一,你们记不记得,我说过,破局有时候不需要硬碰硬。”
两人看着他。
陆怀瑾转过身,走到桌边,手指在那份礼单上轻轻一点。
“他们用行规卡咱们,用官面压咱们,用银子拖垮咱们。觉得这样就能把云家逼死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意没什么温度。
“可他们忘了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这条路堵死了,咱们可以换一条路走。”
“换一条路?”云浅浅追问,“什么路?”
陆怀瑾看向翁一:“明天一早,你带两个人,去破窑村。不用干别的,就找那些废弃的窑厂。要最大的,最破的,窑膛塌了半边也没关系。找到了,就去跟地主谈,把地皮买下来。”
翁一茫然:“老爷,买那破地方……干什么?”
“还有,”陆怀瑾没答他,继续道,“去找沙子。”
“沙子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京郊河道边,官道旁,那些没人要的、细得像面粉一样的沙子。大量收,能收多少收多少。记住,要干净,不能带泥。”
云浅浅和翁一面面相觑。
沙子?废窑?
这跟眼下的困境有什么关系?
陆怀瑾看着他们疑惑的脸,没解释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本账册,翻到记录库存的最后一页。
“五万四千七百两的货,压着就压着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,“从明天开始,云家商号,不做布料生意了。”
“不做布料生意?”云浅浅失声,“那咱们做什么?”
陆怀瑾抬眼,看向她。
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下来,屋里没点灯,只有他眼睛里那点光,亮得惊人。
“做一门他们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生意。”
他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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