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面对周通的挑衅时,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在逞强。
现在想想,那分明是胸有成竹。
人家从一开始就知道,那些沙子能烧出什么来。
只有他们这些蠢货,还在外面笑话。
钱多多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云家宅邸。
夜深了。
云浅浅坐在内室的桌前,面前摆着一个红木匣子。
匣子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银票。
她数了三遍。
三万两。
三万两白银。
这是今日品鉴会后,那些贵妇们争相塞给她的“定金”。
说是定金,其实只是为了让云浅浅记住她们的名字,三日后竞拍时能多几分胜算。
云浅浅看着那叠银票,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,见过的最大一笔款项,也不过是父亲临终前交接的五十万两家底。
那五十万两,是云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。
而今天,短短两个时辰,她就收到了三万两。
“娘子。”
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云浅浅抬头,看见陆怀瑾站在门边。
他还是那身半旧的青布直裰,袖口挽着,脸上带着倦意,但眼神很亮。
“回来了?”云浅浅站起来,快步走过去,“吃饭了吗?
让厨房给你——“
“吃了。”陆怀瑾摆摆手,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红木匣子上。
他看了一眼,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云浅浅把匣子推到他面前:“都在这儿了。三万两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,从匣子里抽出一张银票,看了看面额。
一百两。
他把银票递给云浅浅。
“先别高兴太早。”他说,“麻烦才刚刚开始。”
云浅浅一愣:“什么麻烦?”
陆怀瑾没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拿着这笔钱,先给窑厂的工匠们换个住处。
破窑村那地方太破了,他们住着也不像样。“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多雇些护卫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护卫?你是怕……”
“我怕什么不重要,”陆怀瑾打断她,“重要的是,有人会怕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云浅浅也没有追问。
他说要雇护卫,那就一定有雇护卫的道理。
“好,”云浅浅收好银票,“我明天就去办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?”
“今天的事,做得很好。”
云浅浅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浮起一丝红晕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陆怀瑾已经转身出了门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云浅浅站在原地,握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想起三年前,陆怀瑾刚入赘云家时,所有人都在笑话她。
云家大小姐,嫁了个废物。
她自己也曾经这么以为。
可现在,这个“废物”给了她状元娘子的身份,给了她一面能让满京城贵妇疯狂的镜子,还有一句“做得很好”。
云浅浅深吸一口气,把银票贴身收好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雇护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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