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主要城池和商路用浓墨标出,蜿蜒向西。
他的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,然后顺着一条粗线,缓缓向西移动。
“中原货物西行,无非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。沿途关税重重,盗匪出没,损耗巨大。但这‘琉璃’不同。”阿里木的手指在京城重重敲了两下,“它轻,不易碎——比瓷器轻便百倍。它新,前所未见——西域诸国的王公贵族、富商大贾,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照人的‘宝镜’。它奇,足以掀起风潮——女人爱美,这是通行天下的真理。只要第一面镜子到了撒马尔罕,不出三个月,它的名头就能传遍河中地区。”
他收回手指,看向陆怀瑾,眼神灼热:“陆状元,您掌握的,不是一门生意,而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。而这条河流通往西域的闸门,就在您手里。”
陆怀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茶盏的杯沿,发出轻微的笃笃声。
他欣赏阿里木的直白,更欣赏这直白背后透出的、对利润近乎本能的渴望和精准判断。
这比京城那些只会用权势压人的纨绔,高明了不止一筹。
“阿里木先生,”陆怀瑾开口,声音平缓,“你说的,很诱人。那么,你能提供什么?仅仅是指明这条河流的方向吗?”
阿里木笑了,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方向只是第一步,陆状元。鄙人能提供的,是让这河流畅通无阻的一切。”
他挺直腰背,如数家珍:
“其一,商路。从玉门关到撒马尔罕,鄙人家族经营驼队三代,沿途每一处水源、每一个部落首领的喜好、每一股盗匪的出没规律,鄙人都一清二楚。我能保证货物以最快速度、最低损耗,送达西域每一个富庶的城池。”
“其二,保护。驼队配有家族私兵,与沿途几个大部落有盟约。寻常盗匪,不敢轻易动我们的货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——”阿里木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以物易物。鄙人知道,云家商号初立京城,根基尚浅,最缺的,恐怕不是银子,而是能立稳脚跟的硬通货和稀缺资源。”
陆怀瑾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阿里木继续道:“银票在西域不便流通,但东西可以。鄙人可以提供西域的上等战马,虽不及北地骏马神骏,但耐力极佳,正是中原所需。还有吐鲁番的优质长绒棉,织出的布匹比江南细棉更耐磨保暖。此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陆怀瑾。
“还有天山雪莲、藏红花、肉苁蓉等珍稀药材。听闻尊夫人身体并非十分康健,云家老太君年事亦高,这些药材,或许用得上。”
最后这句话,才是真正的杀手锏。
陆怀瑾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不是客套的笑,而是带着一丝欣赏。
这个阿里木,功课做得太足了。
连云家家眷的身体状况都打听清楚了,拿出来作为谈判的筹码。
既展示了诚意,也暗示了其情报能力和用心。
“条件呢?”陆怀瑾问。
“西域独家代理权。”阿里木斩钉截铁,“五年为期。五年之内,所有‘琉璃’制品运往西域,必须经由鄙人之手。作为回报,鄙人以每面镜子不低于……这个数的价格,用前述之物进行结算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百两?还是三千两?这指的是镜子,还是包括其他琉璃制品?
陆怀瑾没问具体数字。数字可以再谈,框架更重要。
两人就着地图,开始商讨细节。
阿里木的官话越来越流利,偶尔夹杂几个西域词汇,解释当地的风俗和商业规则。
陆怀瑾听得认真,不时提出一两个极其内行的问题,关于运输周期、关于当地对“透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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