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窗户只开了一条缝。
国子监祭酒刘敬文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,身形清瘦,面容古板。
他坐在窗边太师椅上,手里握着一卷书,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楼下的喧嚣,铜钱落地的脆响,百姓贪婪的欢呼,还有那刺眼的红毯、更刺眼的状元袍,所有的一切,都透过那条窄缝,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,刺进他眼睛里。
他书卷上的字,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“粗鄙……不堪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额头上的青筋,却一跳一跳的。
他没想到。
他确实没想到,云家那女子,竟敢如此明目张胆,用这般赤裸裸、充满铜臭的手段,来对抗他精心布置的“文雅”的冷遇。
这不叫反击,这叫羞辱!
是用最下作的商贾伎俩,把他代表的清流文脉的脸面,按在铺满铜臭的红毯上,狠狠践踏!
“哗啦——”
又是一阵钱雨扬起,百姓疯抢的喧闹声浪猛地拔高。
刘敬文手里的书卷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竟被他生生捏破了一角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仅存的、属于文人的矜持与厌恶,已经被一种更冰冷、更决绝的东西取代。
是杀意。
“赘婿……商妇……”他缓缓吐出四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纲常败坏……斯文扫地……此二人若不除,我大夏文脉……危矣。”
他松开手,破烂的书卷掉在地上。
他看也没看,只盯着楼下那骑在马上的红色身影,眼神幽深,再无一丝犹豫。
揽月阁,三楼,另一间视野更开阔的雅间“揽月阁”。
窗户大开。
与“松涛阁”的沉闷肃杀不同,这里气氛轻松,甚至带着点戏谑。
一个身穿暗紫色团花蟒纹常服的中年男子,靠在铺着软垫的窗边椅上,手里拈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,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。
他样貌周正,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与疏离,正是当朝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闲散亲王——康王。
他身旁侍立的心腹太监福顺,正咋舌望着楼下那“火暴”场面:“王爷,这……这云家娘子,手笔也忒大了些!这一条街撒下来,怕不是万两银子都打不住?”
康王咽下荔枝肉,接过帕子擦了擦手,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马背上的状元郎,笑了笑:“万两?福顺啊,你还是小瞧了‘云氏商行’这四个字。这点银子,怕是连人家琉璃生意一日流水的零头都算不上。”
他咂摸了一下,又道:“不过,这手段嘛……确实够‘俗’,也够‘劲’。”
福顺迟疑道:“那刘祭酒那边……怕是要气疯了。”
“气疯了好啊。”康王又拿过一枚荔枝,对着光看了看,“这京城,就像一潭死水,表面看着光鲜,底下全是腐泥烂藻,臭不可闻。偶尔扔块石头进去,砸起点水花,闻点新鲜味儿,有什么不好?”
他剥开荔枝,眼神透过纷扬的钱雨和鼎沸的人声,落在陆怀瑾那看似温和、实则从容的侧脸上。
“六元及第的前无古人,娶了个富可敌国的娘子,又被满朝清流视为眼中钉……”康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这个陆怀瑾,有点意思。福顺,去,给本王仔细查查这对夫妻的底细。从云家祖上三代,到陆怀瑾昨儿晚上吃了什么,本王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福顺躬身应下。
康王不再说话,只倚在窗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荔枝,看着楼下那状元郎和其妻联手掀起的、充满铜臭味的盛大狂欢。
他眼底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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