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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娘子,我真不想考状元》

第212章 打点行装
走到陆怀瑾身边。

    早有伶俐的丫鬟捧着一件厚厚的、毛色油亮的黑貂披风等在一旁。

    云浅浅接过披风,亲手展开,踮起脚,仔细地披在陆怀瑾肩上,手指灵巧地系好领口的带子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自然亲昵,仿佛周围那些震惊呆滞的目光都不存在。

    “夫君,”她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眼睛亮晶晶的,声音温柔,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,“此去南溪,万事草创,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尖拂过披风光滑的毛领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:“这些,只是咱们前阵子捣鼓那点琉璃生意,挣下的些许散碎银子,先带去应应急。到了南溪,若还不够用,我再让人从江南和临安的库里调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陆怀瑾的手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

    “夫君放心。我的钱,就是你的钱。我的人,就是你的人。南溪县,你想怎么建,咱们就怎么建。想修什么样的路,想盖什么样的房,想安置什么样的人,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是对陆怀瑾说的,更是对张帅榜眼说的,对所有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说的,对整个京城说的。

    它宣告了一种姿态:我云浅浅,倾尽所有,毫无保留,支持我的丈夫。

    任何小看他的人,先掂量掂量,能不能撼动我云家商行这棵大树。

    张帅榜眼的脸,已经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成了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找回一点颜面,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眼前那望不到头的车队,耳边那尚未停歇的唱喏,眼前女子那平静却刺眼的姿态,像无数个耳光,噼里啪啦抽在他脸上,抽得他魂飞魄散,羞愤欲死。

    他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弯腰捡起折扇,也顾不上拍灰,猛地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挤开随从,一头钻回自己的马车,声音发颤地嘶吼:“走!快走!”

    马车仓皇启动,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,在一片压抑的嗤笑声中,狼狈地逃出了这条让他颜面扫地的巷子。

    陆怀瑾低头,看着云浅浅握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有些凉,但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他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在自己掌心,暖着。

    “嗯,”他应了一声,眼里漾开笑意,“走吧,夫人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眼,一同转身,登上了车队中间那辆最宽敞、内饰也最舒适的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嘈杂。

    翁一见状,立刻扬手。

    “起——程——!”

    洪亮的号令声响起。

    庞大的车队再次缓缓启动,像一条苏醒的、沉默的巨龙,驮着足以买下一座城的财富和野心,碾过京城清晨寂静的街道,朝着南门方向,浩浩荡荡而去。

    车轮声、脚步声、马蹄声汇成一片,气势沉凝,竟将周遭一切市井喧嚣都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路旁茶楼二层临窗的雅间里,一直静坐旁观的康王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蜿蜒远去的车队,看着那“云府嫁妆”的朱红封条在晨光中连成一片耀眼的红色溪流,半晌,才对垂手侍立在旁的随从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

    “本王现在,倒是有些信了。”

    随从不解:“王爷信什么?”

    康王的目光,依旧追随着那辆载着陆怀瑾夫妇的、消失在车流中的华丽马车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窗棂上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信他陆怀瑾,不是去南溪当县令的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语气复杂难辨:

    “他是去……另起炉灶,开疆拓土的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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