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再后面,是七八个衙役,衣冠不整,水火棍扛得歪歪斜斜,站没站相,其中一个还在打哈欠。
那发福的中年人快步走到陆怀瑾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拱了拱手,语气不咸不淡:“下官南溪县县丞王德发,见过大人。”
他直起腰,脸上那笑容不变,但眼里却没什么恭敬之意:“大人一路辛苦。
不知大人驾临,下官有失远迎,还望大人恕罪。“
陆怀瑾看着他,没说话。
王德发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咳一声,又道:“大人,南溪县地处偏远,条件简陋,比不得京城繁华。
这衙门年久失修,怕是委屈了大人。
不过——“
他顿了顿,眼睛往身后那庞大的车队上瞟了瞟,嘴角微微一抽,又迅速恢复常态:“不过大人既然来了,下官自当尽心辅佐。
只是这南溪县嘛……嘿嘿,有些规矩,有些惯例,大人初来乍到,恐怕还不太了解。“
“哦?”陆怀瑾挑眉,“什么规矩?”
王德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他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“过来人”的意味:“大人,南溪这地方,穷山恶水,民风彪悍。
那些山里的寨子,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,不是朝廷一道旨意就能摆平的。
咱们做父母官的,最重要的是……太平。“
他伸出一根手指,朝天指了指:“上面要的是太平,是不出乱子。
只要不出乱子,咱们这官,就坐得稳。
至于其他的嘛……嘿嘿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家相安无事,不好吗?“
他说完,还朝陆怀瑾眨了眨眼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新来的,别逞能,安安稳稳混日子得了。
陆怀瑾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地上那面黑风寨的旗,又抬起头,看着王德发。
“王县丞,”他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你说的太平,是哪种太平?”
王德发一愣。
陆怀瑾指了指那面旗:“黑风寨,在南溪盘踞十几年,劫道杀人,无恶不作。
前年有个布商,带着三十多车绸缎从一线天过,全死了,尸骨都找不齐。
这是你说的太平?“
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陆怀瑾又指了指衙门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百姓:“这些人,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眼神里连一点光都没有。
你管这叫太平?“
王德发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陆怀瑾往前走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,王德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王县丞,”陆怀瑾的声音更低了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德发的耳朵,“我不管以前的规矩是什么,从今天起,南溪县的规矩,由我来定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一翘,那笑容看在王德发眼里,却比刀子还冷:
“听明白了吗?”
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,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干巴巴地应道:“明……明白了,大人。”
陆怀瑾不再看他,转身,朝衙门里走去。
“升堂。”
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,淡淡的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王德发愣在原地,看着陆怀瑾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丝阴鸷,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身后的典史小张使了个眼色。
小张会意,抱着簿册,小跑着跟上陆怀瑾。
县衙大堂。
陆怀瑾站在堂上,环顾四周。
这大堂比他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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