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,呛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是煤矿。”他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,“而且是露天矿,储量不小。”
云浅浅凑过来,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黑灰:“这就是……煤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东西,能烧,火力比木炭猛十倍。
炼铁、取暖、烧窑,全靠它。“
他又往山上爬了一段,到了一处断崖前。
断崖的截面裸露着,一层层岩石像书页一样叠在一起,黑的、灰的、褐的,层次分明。
陆怀瑾的眼睛亮了。
他蹲下来,仔仔细细地看那截面,手指顺着岩层的纹理划过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煤层厚度……至少三尺,走向平稳,倾角不大……好开采……”
翁一凑过来,掏出笔墨,问:“姑爷,记哪儿?”
“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。”陆怀瑾指了几个点,“每个点做个标记,回头派人来丈量。”
翁一连忙低头记录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云浅浅站在一旁,看着陆怀瑾专注的侧脸,眼里带着一丝心疼。
这人从临安到南溪,一路上受了多少委屈,吃了多少苦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从来不抱怨,只是闷头干事,像头不知疲倦的牛。
“夫君,”她轻声道,“歇会儿吧,喝口水。”
陆怀瑾回头,接过她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:“不急,还有一处要去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抬手,指向西北方向一座更远的山头,“那边,应该有铁矿。”
一行人又翻了两座山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到了陆怀瑾说的那座山。
这座山比黄泥岭高得多,山势也更险,怪石嶙峋,荆棘丛生。
山坡上散落着一些红褐色的石头,有的巴掌大,有的拳头大,东一块西一块,像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。
陆怀瑾捡起一块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,在石头上划了一道,露出里面的纹路——红褐色的,带着金属的光泽。
“赤铁矿。”他道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,“品位不低,够用。”
云浅浅看着他手里的石头,又看了看满山坡散落的红褐色石块,眼里露出一丝惊讶:“这些……都是铁矿?”
“都是。”陆怀瑾道,“而且是露天矿,不用往地下挖,直接捡就行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来时的方向。
山风呼啸,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远处,南溪县城的轮廓隐约可见,矮小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“浅浅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,“有了这两样东西,南溪县就能活了。”
云浅浅没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黑灰,沾了她一手,她也不嫌脏,只是紧紧地攥着。
三天后,县衙后院。
陆怀瑾把从京城带来的十几个工匠,连同前几天在县城周边招募的匠人,全部召集到了院子里。
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,桌上铺着一张足有三尺见方的图纸。
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圆柱形的炉身,底部收窄,顶部敞开,侧面还有几个洞口,连着弯曲的管道。
工匠们围在桌边,交头接耳,一脸茫然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一个老木匠忍不住问。
“高炉。”陆怀瑾道,“炼铁用的。”
“炼铁?”老木匠皱眉,“大人,咱南溪县又没有铁矿,炼什么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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