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压抑,只有风声。
他蹲下身,放下柴捆,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
隐隐约约,似乎有极其微弱、但数量不少的人声,顺着山风从下方的一个山坳里飘来。
不是一两个人,是一群!
张翼德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伏低身子,像狸猫一样,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去。
越靠近,声音越清晰。
不是交谈,更像是……压抑的聚集和低语。
他爬到一块巨岩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往下看去。
下方是一个隐蔽的凹地,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几点篝火的余烬,张翼德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:黑压压的人影,挤满了那片凹地!
至少有几百人!
他们大多拿着简陋的兵器,刀枪棍棒,甚至还有削尖的木矛。
人群外围,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陆续汇入。
一个脸上带疤、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一块高石上,正压低了声音,对着下面的人群说着什么。
距离太远,张翼德听不清全部,但几个关键的词,顺着风,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:
“……南溪矿场……子时……三路……杀进去……鸡犬不留……”
矿场!夜袭!
张翼德浑身的血几乎瞬间凉了。
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,才没惊叫出声。
他认识那个带疤的汉子,是黑风寨的大当家!
他们不是被打散了吗?
怎么聚了这么多人?
还要夜袭矿场?!
他不敢再多看,慢慢缩回身子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想起陆大人的救命之恩,想起分给他田地时那句“好好过日子”,想起工坊里那些跟他一样出身、如今能靠力气和手艺吃饱饭的乡亲……
不能让他们得逞!
他悄悄退后,直到退出很远,确认不会被发现,才猛地转身,将柴捆一扔,朝着南溪县城的方向,发足狂奔!
他顾不上山路崎岖,顾不上荆棘划破衣衫和皮肤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!
再快!
一定要把消息送回去!
子时……必须在子时之前……
夜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耳畔,像无数鬼魂在追逐。
他跑得肺都要炸开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但脚步丝毫不敢慢。
远处,南溪县城墙上微弱的灯火,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。
县衙,后院书房。
陆怀瑾刚和云浅浅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,正就着烛火看一份矿区送来的日报。
云浅浅在一旁整理着商队传回的各类消息,神情专注。
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从院外传来,伴随着衙役的低声喝问。
“大人!大人!紧急军情!”一个嘶哑的、几乎破音的声音穿透夜色。
陆怀瑾抬起头,眉头微蹙。云浅浅也放下手中的信报,看了过来。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浑身汗透、衣衫破碎、脸上带着血痕的张翼德几乎是滚了进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因为脱力和紧张,话都说不连贯:“大……大人!黑风寨……大批人马……聚集……子时……要夜袭矿场!好多……好多人!”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
云浅浅的脸色白了白,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。
陆怀瑾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。
他放下手中的日报,目光落在张翼德身上,平静地问:“看清了?大约多少人?从哪个方向集结?”
张翼德急促地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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