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,里头塞的是耐烧的硬柴和煤块,烟气走炕道,从屋角预留的烟道排出去。
这样一来,炕面一整天都是温热的,屋里也暖融融的,还不用担心烟熏火燎。
小竹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,很快在炕桌上摆好了早食。
不是寻常的粥饼,而是一只小小的、红泥炭炉子,炉子上坐着个黄铜火锅,锅里奶白的汤底正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细密的泡,热气腾腾,混着鲜香的肉味和菌菇的清香,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。
旁边摆了几碟切得薄薄的羊肉卷、一些晒干的菌子、豆腐、菘菜,还有一小碗陆怀瑾捣鼓出来的、用芝麻、茱萸、花椒等调成的蘸料。
“这天儿,正适合吃这个。”陆怀瑾脱了鞋,盘腿上炕,感觉一股子暖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,熨帖得他浑身舒泰。
云浅浅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筷子,先夹了一筷子烫得刚好的羊肉,放到他碗里。
“快吃,瞧你瘦的。”她看着他,眼里带着心疼,“才来南溪多久,下巴都尖了。那水泥路是修得平平整整了,可你自个儿呢?起早贪黑,算计这个操心那个,比我那会儿一个人撑着云家商行还累。”
陆怀瑾夹起羊肉,蘸了点料,塞进嘴里。
羊肉鲜嫩,汤汁饱满,混着蘸料的香辣,吃得他鼻尖微微冒汗。
“瘦点精神。”他咽下肉,笑着握住云浅浅放在桌边的手,她的手有些凉,他便用掌心暖着,“再说了,哪里累?看着这县城一天一个样,看着跟着咱们的那些人,眼里有了光,脸上有了笑,日子有了盼头,我这心里头啊,比喝了蜜还甜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透过氤氲的热气,望向窗外白茫茫一片的世界,语气是难得的平和与满足。
“比在京城当那个状元,快活百倍。”
在京城,他是六元及第的传奇,也是人人侧目的赘婿,是权贵阶层茶余饭后的谈资,是头顶悬着一把无形利剑的孤臣。
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,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说出口。
哪有在这里自在?
在这里,他就是规矩,他就是天。
他说修路,就开山凿石;他说造新工具,就有人削尖了脑袋去琢磨;他说要让百姓吃饱穿暖,那就能看见田里多打的粮食,看见人们身上厚实的衣裳。
这种把想法变成现实、把荒芜变成沃土的成就感,实实在在,比任何虚名都让人上瘾。
云浅浅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彩,那是她在京城时几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纯粹的光彩。
她心里那点心疼,忽然就被一种更充盈的情绪取代了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。
“好,你说快活,那就快活。”她声音软下来,带着笑,“快活县令,再吃点菜,光吃肉不腻吗?”
两人正就着热腾腾的火锅说笑,小竹在外头又轻声回禀:“夫人,商行那边刚送来的月总账册,还有几封紧要的信,您看……”
“拿进来吧。”云浅浅扬声道。
小竹应声进来,手里捧着个扁平的漆木匣子,放在炕桌边上。
她身后还跟着个婆子,手里捧着个托盘,上面是温好的黄酒和两个酒盅。
“夫人,天冷,喝点黄酒暖暖身子。”小竹一边给两人斟酒,一边说着,顺手帮云浅浅打开了漆木匣。
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,还有几封火漆封口的信函。
云浅浅先没看账册,拿起最上面那封信,拆开快速浏览。
她看信的时候很专注,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陆怀瑾也不催她,自顾自地喝着温热的黄酒,酒液微甜,带着醇厚的米香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股暖流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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