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染上一点绯色。
“宴备好了,走吧。”
庆功宴摆在县衙后宅的小花厅。
没有外人,没有喧哗。
桌上菜式不多,却样样精致,热气腾腾。
一盆炖得酥烂的羊肉,汤汁浓白;一盘清蒸的河鱼,只用姜丝去腥;几样碧绿的时蔬,油亮亮地堆在白瓷碟里。
一huwen好的黄酒,散发着醇厚的米香。
云浅浅坐在陆怀瑾身侧,执起酒壶,先给他满上,然后才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。
橘黄的烛光落在她侧脸,柔和了线条,也晃动着她眼中细碎的光。
陆怀瑾没急着动筷,靠在椅背上,慢慢说起这趟“剿匪”的经过。
他说得随意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从如何佯攻消耗,到郭嘉如何“不经意”透露假情报;从阿木伯如何辨认蹄印气味,到赵云带着人如何在密林里潜伏一夜,忍受蚊虫叮咬;再到最后那场“天降神火”的突袭,陶罐如何在夜空中划出弧线,山谷如何被瞬间照亮。
他略过了爆炸的惨烈和血肉模糊的细节,只轻描淡写地带过“略有斩获”。
但当他说到亲自带着一小队人,攀着藤蔓和突出的岩石,摸索着爬上那处断崖,去勘察煤铁矿脉时,云浅浅斟酒的手停住了。
她放下酒壶,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左手。
她的指尖有些用力,微微发颤。
陆怀瑾反手握住她,捏了捏,笑道:“怕什么,你夫君我命硬。况且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点邀功似的神秘,“那地方,值。底下黑的是煤,能烧,比木炭耐烧得多。溪里红的是铁矿石,含铁量不低。咱们之前愁的铁料,有着落了。”
云浅浅眼睛微微睁大,她是商贾出身,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煤,铁,稳定的来源,靠近水源……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快闪过,最终化作眼底一片灼亮的光。
但她开口,却是嗔怪:“所以你就拿命去换石头?”
“是拿命去换咱们以后安安稳稳,不用再看人脸色的根基。”陆怀瑾纠正她,从怀里摸索了一下,掏出个东西,放在她面前。
那是一块玉佩。
玉质算不上顶尖,但雕工不错,是只回首衔枝的瑞鸟,线条流畅,打磨得温润。
边缘还带着点烟火气的微熏痕迹。
“从那匪头子的聚义厅里翻出来的,估计也是他抢来的。瞧着还成,给你玩。”陆怀瑾说得随意,像递过去一块糖。
云浅浅拿起玉佩,指尖摩挲过微凉的表面,又看了看那点熏痕,嘴角弯起:“这是庆功礼,还是……”她眼波流转,“封口费?怕我说你冒险?”
“夫人英明。”陆怀瑾从善如流地点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算是赔礼。这次让你担惊受怕了。”
云浅浅将玉佩仔细收进腰间的锦囊,指尖在那光滑的布料上停了一瞬,才抬眼,目光清亮地看着他:“陆怀瑾,你我之间,不说这些。你要做的事情,我懂,也支持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下次,别再让我最后一个知道。哪怕有风险,我也要知道你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笑意,但陆怀瑾听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他收敛了笑意,认真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碰了碰杯,酒液清冽,顺着喉咙滑下,暖意渐渐散开。
温情脉脉的气氛,在花厅里静静流淌。
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只有廊下灯笼洒出昏黄的光晕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却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的廊下。
“老爷,夫人。”小竹的声音隔着门响起,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丝紧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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