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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巫祝浑身一哆嗦,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和恐惧:“不……大人,这……这一定是弄错了!那地有邪性,这粮……这粮吃了要出事的!”
“邪性?”陆怀瑾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,“在场数千双眼睛看着它从土里长出来,看着它割下来,看着它过秤。你说它邪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田埂上的碎土被他靴子碾过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赌约是你亲口所立,在场皆可作证。你说我若种出粮食,便学狗叫,绕着这地爬一圈。怎么,吴巫祝,你想抵赖?”
人群彻底安静了,所有的目光,都钉在吴巫祝身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看戏般的审视,还有隐隐的鄙夷。
曾经,他靠着装神弄鬼,受人敬畏;如今,他的神,被地里长出来的粮食,打得粉碎。
吴巫祝的脸扭曲着,羞耻、恐惧、不甘、绝望,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。
他看看陆怀瑾,又看看周围黑压压沉默的人群,再看看那堆刺眼的粮食。
抵赖?
陆怀瑾身后站着的是全县吃饱了肚子、看到了希望的百姓,还有那支能打能扛的民兵。
他拿什么抵赖?
陆怀瑾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王族老还弯着腰,头埋得更低了,一声不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每一息都像鞭子抽在吴巫祝身上。
他终于崩溃了,肩膀垮塌下去,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。
他慢慢转过身,面朝着那片丰收的绝收地。
然后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双膝一软,噗通跪在了泥土上。
膝盖陷进松软的土里,沾满了泥。
他低下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“汪……”
第一声,干涩,微弱,带着颤音。
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嘘声。
吴巫祝身体剧烈一抖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又叫了一声:“汪!汪!”
声音大了些,却更显凄厉。
他用手撑地,开始往前爬。
粗糙的砂石和土块硌着他的膝盖和手掌,火辣辣地疼。
他绕着那片玉米地,开始一圈圈地爬。
“汪……汪汪……汪……”
狗叫声,断断续续,从曾经高高在上的祭司喉咙里发出,回荡在田野上空。
他爬过的地方,留下一道屈辱的、沾满泥土和汗水痕迹。
有人转过头,不忍再看。
更多人,则冷冷地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同情。
陆怀瑾始终站在原地,背对着爬行的吴巫祝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金色的玉米林,投向欢呼的人群,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。
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有些淡漠。
直到吴巫祝爬完了那一圈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起点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没有再看吴巫祝一眼。
他走到田埂边,站定。阳光落在他肩头,官袍上的暗纹隐隐流动。
欢呼声和跪拜渐渐止息,所有人都抬起头,望向他。
陆怀瑾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、期盼、敬畏的脸,扫过翠婶脸上的泪痕,扫过王族老深深弯下的背,最后,落在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上。
“今日起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“凡我南溪县境内,新开垦之荒地,无论原属谁家,头两年所产,皆归垦荒者所有,县衙不取一粒!”
“轰——!”人群再次沸腾,比刚才的欢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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