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——定!”
队伍停了,像被钉死在地上。
关云长站在队伍最前面,虎目圆睁,朝新兵们扫了一眼,嘴角微微一撇,像是在看一群还没断奶的崽子。
“听我口令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起来,声音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。
“杀——!”
三百人同时开口,声浪如雷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那不是一个“杀”字,那是三百个“杀”字叠在一起,汇成一股气浪,裹着血腥味,裹着尸山血海的杀气,劈头盖脸地砸过来。
王二壮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他旁边的几个新兵也白了脸,有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“咕噜”一声响。
校场上,鸦雀无声。
陆怀瑾抬脚,慢慢走到新兵们面前。
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呆滞的脸上扫过,嘴角微微一勾,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寂静里。
“看明白了?”
没人答话。
“他们没拿刀,没拿枪,”陆怀瑾说,“可你们怕不怕?”
王大壮咽了口唾沫,嘴张了半天,憋出一个字:“怕……”
“为什么”他们……他们那气势……“王大壮挠了挠脑袋,词穷了。
“气势哪来的?”陆怀瑾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沉下来,“不是声音大,不是瞪眼睛,是纪律。”
他转过身,指着那队老建设兵团的人。
“他们每一个动作,都练了上千遍。
左脚踩,右脚踩哪儿,手臂抬多高,脑袋转多少度,全都刻在骨头里。“
“战场上,个人武勇屁用没有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一个人,能砍二十个,能砍一百个?
对面四百个人一拥而上,乱刀砍下来,你连招架都来不及。“
他顿扫过人群,扫过那些或年轻或黝黑的脸。
“可如果你们能像他们一样,”他指了指老建设兵团,“三百个人,令行退如一,像一把刀,像一堵墙,那对面冲过来的六百人,就不是六百个人,是六百个活靶子。”
陆怀瑾没有再多说,只是转身,朝张翼德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,”张翼德扯着嗓子喊,“站军姿、走正步、听口令,谁偷懒,老子亲自伺候他!”
话落,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指头粗的柳条,在空气里甩了一下,发出脆响。
新兵们缩了缩脖子,不敢吱声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校场上再没了嬉笑。
站军姿,一站就是一个时辰,脚后拢,脚尖分开六十度,双手贴裤缝,目视前方,不许动,不许说话,连眼珠子都不许乱转。
太阳毒辣辣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滴进脚下的尘土里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。
有人腿软了,膝盖一弯,“噗通”跪下去。
张翼就抽过来了,不重,却带着风声,“啪”地打在小腿上,火辣辣的疼。
“站直了!膝盖绷紧!”
走脚落地,右脚抬起,膝盖必须与腰齐平,脚尖绷直,落地时“咚”的一声,要能砸出坑来。
一开始歪歪扭扭,像一群喝醉酒的鸭子,走三步撞两下,笑料百出。
张翼德不骂,也不打,只是让他们重来。
一遍十遍,二十遍。
走到腿肚子抽筋,走到脚底板磨出血泡,走到连做梦都在喊“一二一”。
一周之后,新兵们变了。
站,纹丝不动,像一排钉子钉在地上。
走正步时,脚步声整齐划一,“咚、咚、咚”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
喊浪如雷,“杀”字从喉咙里滚出来,带着血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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