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子通体透明,清澈得像是凝住的一泓秋水,又像是用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。
烛火跳动,光芒穿透杯壁,竟在杯壁内部折射出无数道细碎、流动的七彩虹光,仿佛有星辰在杯中缓缓旋转。
杯壁薄如蝉翼,上面雕刻着繁复精巧的缠枝莲纹,那花纹并非浮于表面,而是像从杯子内部生长出来一般,随着光线角度变化,时隐时现,灵气十足。
这不是杯子。
这是一件……仙家宝物。
钱员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,手指有些发颤地伸出去,又停在半空,怕碰坏了似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琉璃?”他声音有点干。
琉璃他见过,西域商人带来的,颜色驳杂,带着气泡和杂质,哪有这般通透纯净?
“老爷说是琉璃,具体奴婢也不太懂。”柳依依垂下眼帘,语气平常,“只听说烧制极难,百炉未必能出一炉,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。”
钱员外终于拿起那只杯子。
触手温润,不似玻璃冰冷,重量极轻,几乎感觉不到分量。
他对着光仔细看,那虹光流转得更清晰了,杯壁的莲花纹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这辈子收过无数珍玩,玉器、瓷器、珊瑚、宝石……但没有一样,能给他这样的冲击。
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美,不掺杂任何人间烟火气。
“好东西……真是好东西……”钱员外喃喃,手指摩挲着杯壁,爱不释手。
他抬头看向柳依依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,“柳总管事,此物……不知陆大人是否割爱?价钱好商量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一千两!白银!如何?”
一千两,买个杯子,简直是天价。
但他愿意,为了这前所未见的“神物”。
柳依依却轻轻摇头,伸手将杯子连同檀木匣一起,稳稳地收了回来。
“钱老爷说笑了。”她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,语气却不容转圜,“此物乃老爷偶然所得,颇为珍爱,此次仅是奉命请老爷鉴赏,并无出售之意。还请老爷体谅。”
钱员外一愣,急了:“两千两!两千两如何?柳总管事,你回去跟陆大人说,我钱某是诚心求购!”
“非关价钱。”柳依依将匣子重新包裹好,动作轻柔,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梦,“老爷吩咐,此物只赏不卖。能得钱老爷您这般行家一句赞赏,已是它的造化了。”
她说完,又恢复了那副闲谈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番让人心痒难耐的展示从未发生过。
接下来的三天,柳依依就在钱府客房住下了。
钱员外每天变着法子请她饮茶、听戏、赏园,话题始终绕着那只琉璃杯打转。
价格从两千两,涨到三千两,又涨到四千两。
钱员外甚至暗示,只要肯卖,他在几桩大生意上,都可以给云家商行留出足够的利。
柳依依只是微笑,饮茶,聊些风物人情,对杯子的事,再无半字提及。
那杯子,她再没拿出来过。
可越是这样,钱员外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。
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眼前晃动的都是那杯中流转的七彩光华。
吃着燕窝鱼翅,都觉得寡淡无味,满脑子想的都是用那琉璃杯喝茶,该是何等风雅滋味。
第四天清早,柳依依来辞行。
“叨扰钱老爷多日,实在过意不去。家中还有琐事,今日便要返回南溪了。”
钱员外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,最后一丝矜持让他勉强坐住,声音却透着急切:“柳总管事!你再回去跟陆大人说说,我钱某……真心仰慕此物!五千两!五千两现银!外加……外加我钱家在安平县三间铺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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