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模,内壁刻着精细的反字,“王铁匠照着大人画的图,用精铜雕的。
一次能浇铸十个字模,冷却后用锉刀修整边角,半柱香就能出一批。“
陆怀瑾翻看那铜模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不错。”
刘基挠了挠头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大人,还有一样东西,您看——”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,揭开盖子,一股略带辛辣的气味飘了出来。
罐子里装着的是黑色的膏状物,质地细腻,像融化的柏油。
“这是油墨?”云浅浅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是,夫人。”刘基点头,“大人说要改良油墨,让小的试过好几种配比。
最后发现,把松烟换成桐油烟,再加点蓖麻油和少许松脂,熬出来的墨膏粘稠度刚好——不稀不稠,沾在铅字上不淌,印在纸上不晕。“
他拿起一块铅活字,在陶罐里蘸了蘸,又在手边的白纸上轻轻一按。
一个清晰的“永”字,跃然纸上。
笔画分明,边缘锐利,没有一丝晕染。
“好字。”陆怀瑾接过那张纸,对着灯光看了看,“印速呢?”
“快了十倍不止!”刘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泥活字排版,光是检查有没有碎字、换字,就得半天。
铅活字耐用,一套字模能用几个月,排版速度直接翻番。
再加上新油墨干得快,印完一批不用等晾干,直接能接着印下一批。“
他掰着手指算:“以前,一个熟手排字工,一天能排两版,印四百张。
现在,一天能排五版,印两千张。“
两千张。
云浅浅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。
她转头看向陆怀瑾,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光——这人,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?
“成本呢?”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陆怀瑾看向刘基。
刘基早有准备,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:“小的算过了。
一块铅活字的材料成本,大概两文钱。
一个铜模能反复用,摊下来几乎不计。
新油墨用的是桐油和松烟,比老墨便宜一半。“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大人,小的斗胆算过,如果全部换成铅活字和新油墨,一本书的印制成本……能压到三文钱以内。”
三文钱。
这个数字落在云浅浅耳中,却比任何雷鸣都要响亮。
三文钱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可以把《白蛇传》《三字经》《农器图说》这些书,卖到五文钱一本——还有的赚。
五文钱,是半斤粗盐的价格。
是任何一户农家,都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数字。
“浅浅。”陆怀瑾转过头,看向妻子,“云家商行各州府的杂货铺,现在铺货铺得怎么样了?”
云浅浅回过神,迅速进入状态:“铺了七成。
淮南道、江南道、河东道的主要州府县镇,都上架了。
但销量……受谢家那封路的影响,外州的销量只有南溪本地的三成。“
“那如果,书的价格降到五文钱呢?”
云浅浅愣了一瞬,随即瞳孔微缩。
五文钱……加上买书送盐、送油的策略……
她几乎没有犹豫:“会炸。”
陆怀瑾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那棵在月光下摇曳的槐树。
“在!”
“从明日起,印刷坊全面换装铅活字。
你负责带人浇铸字模,王铁匠负责打造铜模,一个月之内,我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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