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过路税不过百文一车。您猜那狗官怎么说?”
赵镖头模仿着陈县令那阴阳怪气的语调:“‘哟,这不是南溪县陆大老爷家的车队嘛?啧啧,听说你们南溪如今可是富得流油,书卖得比盐还贱,钱挣得哗哗响。怎么,吃肉的时候不想着兄弟县,现在要借道了,还想按老黄历?门儿都没有!’”
“他还说,”赵镖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‘六两银子,一文不能少。天黑前交不上,车队扣下,货嘛……嘿嘿,山高路滑,车马受惊,滚下山沟也是常有的事。’”
话音落下,后堂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远处山路拥堵的模糊喧嚣。
云浅浅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她走到一旁的小几旁,坐下,早有小竹递上账本和算盘。
她没用算盘,心算飞快,指尖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“夫君,”她抬起头,看向陆怀瑾,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,“赵镖头押运的这批货,书和纸,成本加上运费,总计约四十两。售价若是顺利出手,毛利在七十两上下。若按陈县令的价码过卡,光是过路费就吃掉六两,此行利润直接缩水近一成。若日后每趟必经此卡,云家商行经青石县转运的所有货物,利润率将被压到不足原来的一半。更别提书价本就极低,利润微薄,如此一来,许多线路将无利可图,甚至亏本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停下:“更麻烦的是,若我们咽下这口气,缴纳了这五倍过路费,就等于承认了他设卡的合法性,也向其他邻县传递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——南溪有钱,但怕事,可欺。届时,恐怕不止一个陈县令,人人都想来咬一口。”
“若不服,起冲突呢?”她自问自答,摇了摇头,“他有官身,卡子设在两县交界,名义上属他青石县管辖。我们强行冲卡,便是‘聚众抗法,冲击官卡’,一个大帽子扣下来,正好给京城那些看我们不顺眼的人,送上现成的弹劾把柄。‘赘婿县令,纵容家奴商贾,藐视朝廷法度’的罪名,怕是跑不掉了。里子面子,都会丢个干净。”
死胡同。
赵镖头听得额头冒汗,他只知道受气,却没想过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如此致命。
他憋着气,粗声道:“大人,夫人!那怎么办?难道就任由那姓陈的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?要不……要不就让兄弟们……”
“胡闹。”陆怀瑾淡淡打断他,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让赵镖头瞬间噤声。
陆怀瑾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县衙小小的后院,那棵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,投向南方那连绵起伏的、将南溪与青石县隔开的荒山野岭。
“钱,不能给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,“给了,就是认输,后患无穷。卡,也不能冲。落人口实,正中下怀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云浅浅和赵镖头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焦虑,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像是工程师在审视一堆需要处理的麻烦材料。
“他陈县令,算准了我们只有这两条路可走。”陆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讥诮,“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。吃定我们了。”
云浅浅眉心微蹙:“夫君的意思是……绕开他?”
“绕开?”陆怀瑾摇了摇头,“不是绕开他,是让他,连同他那张破卡子,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他走到书案边,铺开一张南溪县及周边的大致舆图。
这图粗糙,是他和县衙老吏凭记忆和简单测绘拼凑的,但山川走势大致不错。
手指点在南溪县的位置,然后向南,划过那片代表荒山的、墨迹晕染的空白区域。
“我们和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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