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面,耳朵竖着,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动。
干他们这行的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虫鸣渐渐稀疏,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,天地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赵云心里默数着时辰。
亥时……子时……
子时刚过。
他耳朵一动。
风声里,夹杂着极细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赵镖头屏住呼吸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黑暗中,几个黑影从灌木丛东边摸了过来。
他们走得很慢,脚步极轻,几乎踩在草叶上都不发出声响。
身上穿着深色的短打,头上裹着黑布,只露出眼睛。
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——还是那种深红色的漆木桶。
赵云心里冷笑一声。
果然来了。
他没有动,等那些黑影走到路面边缘,放下木桶,正准备拧开桶盖的时候——
“动手!”
赵云暴喝一声,从草丛中跃起,刀光一闪,直扑最近的一个黑影。
埋伏在四周的民兵同时发动,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,手里的绳索、棍棒招呼过去。
黑影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,惊叫一声,四散奔逃。
但哪里逃得掉?
赵云一刀背拍翻一个,脚下一绊,把另一个踹倒在地,民兵们七手八脚地扑上去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五个黑衣人全部被按倒在泥地里,动弹不得。
“点灯!”
火把亮起来,照亮了几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都是年轻人,皮肤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看着像是常年干粗活的。
赵云蹲下身,扯掉其中一人头上的黑布。
“哪来的?”他问。
那人哆嗦着嘴唇,不说话。
赵云也不急,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。
腰带……衣襟……袖口……
摸到怀里时,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、像是竹筒的东西。
他抽出来,借着火光一看。
是一个密封的竹筒,筒口用蜡封死,上面盖着一枚红色的官印。
赵云瞳孔一缩。
他认得那印——青石县衙的官印。
“打开。”他把竹筒递给旁边的民兵。
民兵用刀尖挑开封蜡,从里面倒出一卷薄绢。
赵镖头展开薄绢,火光映照下,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:
“着尔等携强酸二十桶,潜入南溪工段,毁其新铺路面。
事成之后,赏银十两。
行事须隐秘,若被擒获,不得吐露本官名讳,否则尔等家小……“
落款处,赫然签着“青石县令陈”五个字,还按了手印。
赵云看完,脸上没有半分喜色,反而沉了下来。
他把薄绢小心卷好,塞回竹筒,揣进怀里。
然后,他转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,声音冷得像冰: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
黑衣人咬紧牙关,还是不说话。
赵云也不废话,从怀里掏出那卷薄绢,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不说,这东西替你说。”
黑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是……是陈县令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,“陈县令让我们来的……他说……说毁一段路,赏十两银子……”
其余几个黑衣人也纷纷点头,争先恐后地开口:
“是陈县令!是他指使的!”
“我们都是青石县的差役,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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