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上,每隔几里就会出现一次。
没有人注意到,那些被刻意加宽的路段,都恰好位于地形险要的隘口或者视野开阔的高地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每隔十里左右,路边就会多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,挖得方方正正,里面铺了碎石,外面用草皮盖住,看着像临时堆放材料的坑,但尺寸和深度,远远超出了堆放材料的需要。
州府派来的监工,一个姓周的小吏,每天骑着马在工地上来回转悠。
他原本是钱有德的亲信,来之前得了叮嘱,要好好盯着陆怀瑾,看他有没有怨言,有没有怠工,有没有私下里搞什么名堂。
可他盯了三天,愣是没盯出任何问题。
工地上人山人海,干得热火朝天,没有偷懒的,没有闹事的,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排队领饭,秩序井然。
水泥路一段一段地往前铺,进度快得惊人,短短三天,已经铺出去十几里了。
周监工把这些情况写成报告,快马送回州府。
钱有德看完报告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以工代赈?”他把报告拍在桌上,“这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。”
张敬坐在他对面,端着茶杯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:“钱兄觉得,这里面有问题?”
“有没有问题,不好说。”钱有德站起来,在屋里踱了几步,“但他答应得太痛快,现在又干得这么卖力,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张敬轻笑一声,放下茶杯:“钱兄多虑了。
那三条任务,哪一条不是要命的?
他就算把路修好了,十万石粮和鬼愁峡的悍匪,他怎么对付?
修路这点小聪明,翻不了天。“
钱有德停下脚步,想了想,缓缓点头:“也是。
让他折腾去吧,反正路修好了,对州府也是好事。“
两人相视一笑,各自端起茶杯。
夜深了。
南溪县衙后院,书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陆怀瑾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开着一幅舆图,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毛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门被轻轻叩响,三长两短。
“进来。”陆怀瑾头也没抬。
门无声地推开,又无声地合上。
一个人影站在书房中央,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深色短打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烛光下亮得像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单膝跪地,低头行礼。
陆怀瑾放下笔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过去。
“影子,这上面的人,查清楚他们的底细。”
影子接过纸,展开扫了一眼。
纸上列了十几个名字,有的后面标注了籍贯,有的标注了职位,还有的只写了一个姓氏,后面跟着一个问号。
“钱有德的人?”影子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对。”陆怀瑾靠回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州府那边,张敬和钱有德在我这儿布了不少眼线。
周监工只是明面上的,暗地里还有几个。
另外——“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舆图上南溪县城的位置。
“南溪城里,那几个大粮商,最近动作有点蹊跷。
囤粮、惜售,价格一天比一天高,像是有人在背后授意。“
影子的眼神闪了闪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
“名单上的人,查清楚他们和钱有德的关系,查清楚他们手里的粮食到底有多少,藏在哪里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三天之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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