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似乎还泛着不正常的油光和恶臭。
好险!
猴子示意众人将陷坑和残留的毒弩彻底破坏,又用水囊里的水冲刷了箭头附近地面——这是陆怀瑾特别交代的,有些毒沾肤即溃。
做完这一切,队伍继续前进,气氛更加凝重。
每个人都知道,他们正一步步踏入一个陷阱大师布下的死亡迷宫。
而此刻,匪寨核心,一座用粗大原木和石头垒成的坚固碉楼里。
鬼见愁正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他身材异常高大,几乎要顶到低矮的屋顶,脸上一道从额角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随着他走动微微扭动,让他本就凶戾的面孔更显骇人。
前山哨卡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——山下起烟了,烟雾古怪,正往峡谷里飘。
官军想干什么?
火攻?
放毒?
还是虚张声势?
“大当家,前山的兄弟们盯着呢,那烟看着吓人,但烧得慢,不像真的火攻。”一个心腹小头目汇报,语气带着不确定。
鬼见愁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陆怀瑾那个小白脸状元,据说鬼精鬼精的,会干这种一看就没啥大用的事?
就在这时,碉楼外传来几声沉闷的、如同重物坠地又像是岩石崩裂的闷响,隐隐约约,从后山方向传来。
鬼见愁猛地停住脚步,侧耳倾听。
“什么声音?”
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,伸长了脖子。
又是几声闷响,这次似乎更清晰些,还夹杂着一声极其短促的、像是木头断裂的“嘎吱”声。
鬼见愁脸上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一个箭步冲到碉楼射孔边,朝着后山方向望去。
密林遮蔽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那双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耳朵,却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、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——那不是野兽,也不是山石自然滚落。
“后山……有人触动了‘地弩连环扣’和‘陷坑翻板’?”他喃喃自语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和暴怒的铁青色。
那两处机关,都设在通往后山悬崖方向的密林深处,位置刁钻,没点经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,更别说同时触发两处!
除非……是有人在故意排除!
“绝壁!他们是从‘鬼见愁’爬上来的!”鬼见愁猛地转身,眼中凶光爆射,一把揪住旁边手下的衣领,“快!去‘一线天’!启动滚石阵!快!!”
手下被他吼得魂飞魄散,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。
鬼见愁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条绝壁,那条连猿猴都望而却步的死路,怎么可能有人爬上来?
陆怀瑾手下难道都是山魈转世?
他不敢置信,但机关的响动做不了假。
愤怒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——他被偷家了!
在他最引以为傲、认为固若金汤的后方!
“想中心开花?老子让你们变成肉泥!”他咬牙切齿,冲出碉楼,朝着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险要通道——“一线天”奔去。
那里,两侧陡峭山壁上,堆满了他花大力气准备的巨石和滚木,只要启动机关,狭窄通道内的人马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。
这是他留给“万一”的最后杀招,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。
猴子他们还不知道最大的考验已在前方等候。
越靠近匪寨核心区域,林木变得稀疏,但地上的痕迹却明显增多,散落的垃圾、被砍伐的树木、隐约踩出的小路。
猴子示意队伍放慢速度,更加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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