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收回手,身体靠向椅背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要在南溪县,设立一个专门的官署,就叫‘农学司’。”
苏樱瞳孔微缩。
“此司不隶于六房,直接对我负责。其职司,便是研究、试验、推广一切有利于农桑稼穑之新法、良种。试验田,我会给你划拨最好的,人手、物资,优先供应。而这农学司的主官……”
他看着苏樱,一字一句道:“司正之位,非你莫属。我要你,用你的家学,你的能力,还有你带来的这些东西,在我南溪县,把纸上之言,变成地里实实在在的粮食和桑麻。把苏家的学问,在这里,扎下根,传下去。”
屋子里静极了。
苏樱呆呆地坐在那里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远超她想象的承诺砸懵了。
她原本只求一隅栖身,默默传承家学,却没想到,眼前这位年轻的县令,竟要给她一方官署,一个平台,将她推到台前,让苏家所学,光明正大地在南溪的土地上实践、开花!
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、发酸。
那些逃亡的恐惧,地牢的绝望,传承将断的彷徨,在这一刻,被这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,冲开了一道口子。
她猛地站起身,因为激动,带倒了身后的椅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她也顾不上,对着陆怀瑾,端端正正,深深地拜了下去,额头几乎触到桌面。
“苏樱……苏樱……”她哽咽着,后面的话竟一时说不完整,只有肩膀微微耸动。
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扶她,只是静静看着,等她情绪稍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。
云浅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显然是听说了陆怀瑾一早便来客院,特意寻了过来。
她一眼便看到屋内的情形——夫君安然坐着,苏樱正激动地深深下拜,桌上摊着那几册显眼的手札。
云浅浅脚步顿住,没有立刻进去,目光在手札和苏樱身上转了一圈,又看向自家相公。
陆怀瑾朝她微微颔首,示意她进来。
云浅浅这才款步走入,先是对苏樱温声道:“苏小姐快请起,折煞了。”又走到陆怀瑾身边,低声问,“相公,这是?”
陆怀瑾简略地将苏樱的真实身份、苏家遭遇、手札价值以及设立农学司的决定说了。
云浅浅越听,眼中神采越亮。
她本身便是极具商业头脑之人,瞬间便从陆怀瑾的话里嗅到了巨大的、超越金银的价值。
待陆怀瑾说完,她轻轻吸了口气,看向苏樱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热切:“原来如此!苏小姐竟有这般家学渊源,真是……天助我南溪!”她转向陆怀瑾,语速加快,思路清晰无比,“相公,这抗寒桑蚕若真能成,意义绝不止于多产些蚕茧!”
她快步走到窗边,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:“南溪气候本就比江南干燥寒冷些,寻常桑蚕养殖不易。若此蚕种真能适应,咱们便可大规模种植桑树,养殖桑蚕!再结合从鬼愁峡缴获的那些织机图纸,以及马师傅他们改进织造技艺,未来咱们南溪出产的丝绸,便能源源不断!”
她越说越兴奋,转身看着陆怀瑾:“江南丝绸甲天下,但运输路远,价格高昂。若我们能在北方形成稳定优质的丝绸产区,直接供应北方乃至关外市场,这是何等商机?足以打破谢家那些门阀的垄断!到时候,丝、织、染、销,一整条产业链起来,能养活多少百姓?能给县库带来多少赋税?”
她的眼中闪烁着属于顶尖商人的、发现蓝海的光芒:“而且,这桑树浑身是宝,桑叶养蚕,桑枝可造纸、入药,桑葚可食、可酿酒……若能成产业,南溪县的根基,才算真正立住了!”
陆怀瑾听着妻子的分析
-->>(第4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