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起来。
他快步上前,弯腰细看,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就是这个……就是这个!”他压低声音,难掩兴奋,“果然是苏家培育的抗寒蚕种!
好,好啊!“
他转身,看向木架旁边的桌子。
桌上,赫然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,封皮泛黄,边角磨损,正是手札的模样。
谢安恒走过去,借着微弱的灯光翻了几页。
字迹工整秀丽,记载的全是桑蚕培育的心得、数据、图谱,甚至还有几幅精细的蚕体结构图。
他越看越激动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带走,全部带走!”他朝死士低喝,“蚕种连架子一起搬,笔记塞进包袱!
快!“
两名死士立刻行动,一人扛起一架蚕虫,一人将笔记塞进随身携带的油布包袱。
谢安恒自己也没闲着,他抓起桌边几个小瓷罐——里面应该是蚕卵或药粉——一并揣进怀里。
一切进行得顺利无比,顺利得让人不敢置信。
谢安恒甚至在心里嘲笑起自己之前的谨慎——区区一个落魄县令,能有什么能耐?
四人收拾停当,正要原路撤离。
谢安恒走在最后,一只脚刚迈出暖房门槛——
“嗖!”
一支羽箭,擦着他的耳根飞过,深深钉入门框,尾羽嗡嗡颤动。
谢安恒浑身一僵,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下一瞬,四周突然大放光明。
数十支火把,从暖房周围的土坡后、树丛中、墙角根,同时亮起,将整个暖房照得如同白昼。
火光映照下,黑压压的人影,从四面八方涌出。
最前面的,是上百名手持弩箭的民兵,箭矢上弦,寒光闪闪,齐齐对准暖房门口。
而为首的,正是关云长。
他一身玄色短打,手持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,虎目圆睁,满脸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谢三爷,”他的嗓门像铜锣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,“深更半夜,不睡觉,跑咱农学司来串门子?
咋的,想偷师学艺?“
谢安恒的脸,一瞬间白得像纸。
他身后三名死士也僵住了,手里的蚕架和包袱,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。
“你……”谢安恒艰难地开口,声音发紧,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怎么知道的,是吧?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,从火把圈外传来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陆怀瑾负手踱步而出,一身青布长袍,衣摆沾着夜露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
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眼神却冷得像刀,一刀一刀,剐在谢安恒脸上。
“谢三爷,”他停在三丈之外,双手背后,语气轻描淡写,“你说你来南溪做生意,我信了。
你说你要投资建厂,我也信了。
可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偷我的蚕种和笔记……这就不太讲究了吧?“
谢安恒的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沁出冷汗。
他强自镇定,色厉内荏地喝道:“陆怀瑾!
你设局害我?
我乃江南谢家的人,你敢动我一根汗毛,谢家……“
“谢家如何?”陆怀瑾打断他,笑意更浓,“谢家还能派兵来打我南溪县不成?”
他踱了两步,目光落在死士手中那架“青玉霜”蚕虫上,啧啧两声。
“不过,谢三爷,你也太心急了。好歹打听清楚再动手啊。”
谢安恒瞳孔一缩,隐约感到不妙。
陆怀瑾抬起手,指了指那两架蚕虫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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