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府那边,也早就存了档。
咱们县衙这里,不过是个副本。“
周安猛地抬头,对上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威胁,没有警告,只有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。
“大人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钦差大人在查咱们的旧档,你是知道的。
他若问起什么,你就如实答,不必隐瞒。
这份文书,你若是想起来了,也可以拿出来给他看。
毕竟,这只是寻常公务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“
周安愣住了。
他想过无数种可能——陆大人会质问他,会威胁他,会把他关进大牢,甚至会让他“消失”。
唯独没想过,陆大人会让他把这份文书,主动交给钦差?
“大人……这……这可是……”周安结结巴巴,“这文书上,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怎么了?”陆怀瑾打断他,语气轻描淡写,“周文书,你仔细看看,这份文书上,有任何涂改、伪造的痕迹吗?”
周安低头再看,那几个日期,墨迹均匀,笔画清晰,与整份文书浑然一体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“这……这确实是原件副本,没有涂改……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陆怀瑾重新坐回椅子里,端起茶盏,“咱们南溪县衙的文书,经得起任何查验。
周文书只管放心。“
他朝周安挥了挥手,像是打发一个来送信的小厮:“时辰不早了,周文书早些回去歇着吧。
明日还要当值。“
周安浑浑噩噩地退出签押房,手里还捏着那份卷宗——陆大人让他带走的。
秋夜的风凉飕飕地灌进他的衣领,他却觉得后背的汗把里衣都浸透了。
他想不通。
陆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?
是真的不怕钦差查,还是……另有打算?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,暗红色的封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份文书上的日期,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可陆大人说,“若有‘笔误’,也不打紧”……
笔误?
什么笔误?
周安攥紧卷宗,指节泛白。
他忽然想起陆大人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周文书只管放心”。
放心?
他怎么可能放心?
三天后,赵无忌如约而至。
还是那条僻静的巷口,还是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
周安站在原地,手里提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点心,装模作样像是要去走亲戚。
“周文书。”车帘掀开一角,赵无忌的脸露出来,“东西呢?”
周安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份卷宗,双手递上去。
“赵将军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还是努力按照陆怀瑾教的说法,一字一句道,“这是当年剿匪时,临时征调民兵的请示文书副本。
当时匪情紧急,陆大人先行调兵,后补请示,一切手续……都报备过刺史府。
下官这里,只是留存副本。“
赵无忌接过卷宗,快速翻阅。
他的目光在那几个日期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。
“周文书的意思是,所有重要文书,州府都有存档?”
“是。”周安点头,“下官经手的卷宗,但凡涉及调兵、工程、人事任免等大事,正本都会送往刺史府报备存档。
县衙这里,只留副本备查。“
赵无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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