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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大人,一年零四个月。”
“一年零四个月。”陆怀瑾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吗?”
林冲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怎么不记得?
那时候他打县城失败,满身狼狈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混吃等死,苟延残喘。
是陆大人把他从人群里挑出来的。
“我记得。”林冲低声说,“那时候大人说,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重新活一次。”
“对,重新活一次。”陆怀瑾点点头,“我当初说的话,现在还作数。”
他上前一步,抬手拍在林冲的肩膀上,力道不轻不重,却稳得像一座山。
“林冲,你听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一颗颗钉子,钉进林冲的耳朵里。
“在南溪,只看今朝之功,不问往日之过。”
林冲的身子猛地一震,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怀瑾。
“你是我陆怀瑾认可的兄弟。”陆怀瑾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,没有闪躲,没有客套,只有坦荡,“你的家人,就是南溪的家人,无人可欺。”
风吹过校场,扬起一片尘土。
林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这个在刀口上舔过血、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,这一刻,喉头哽得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他想起自己曾经是黑风岭的匪首,想起那些年劫掠商队、杀官zaofan的往事,想起每次午夜梦回,那些冤魂索命的噩梦。
他一直怕。
怕有一天,这些旧账会被翻出来,会连累妻子,连累孩子,连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。
可是陆大人说,只看今朝之功,不问往日之过。
这句话,比什么都重。
“大人……”林冲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属下这条命,是大人给的。
从今往后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“
陆怀瑾弯腰,双手将他扶起来,笑着拍了拍他身上的灰:“起来起来,大男人的,别动不动就跪,像什么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回去告诉翠兰,让她安心养身子。
需要什么药材,尽管去县衙的药库支取,记我的账。“
林冲重重点头,喉头滚动了几下,终究没再说什么煽情的话。
陆怀瑾看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这根钉子,算是钉稳了。
午后,日头正毒。
林冲练完兵,正准备回家,手底下一个叫王铁柱的小队长凑了过来,脸上堆着笑:“林头儿,今儿有空没?”
林冲瞥了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“县城东边新开了一家茶楼,听说茶不错,还有说书的。”王铁柱搓着手,嘿嘿笑道,“小的想请您喝杯茶,顺便……介绍个人给您认识。”
林冲皱眉: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秀才,姓孙,本地人。”王铁柱压低声音,“这人说久仰林头儿的大名,想结交结交。”
林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孙秀才?
他想起影子前两天跟他说的话——最近有个本地的孙秀才,在打探他和张翼德的底细,而且频繁出入钦差驿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行,去看看。”
茶楼在县城东边一条小巷子里,门脸不大,里头倒是收拾得干净。
几张八仙桌,几把竹椅,角落里有个说书先生,正拍着醒木讲话本子。
林冲跟着王铁柱上了二楼雅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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