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核对了一下名册,手脚麻利地称出三斤杂粮,装进一个粗布袋子里,递给他:“拿好,明日辰时上工,地点在营西三里处的新渠工地。”
张老农双手接过那袋粮食,手指都在抖。
三斤。
实打实的三斤。
他掂了掂,那沉甸甸的分量,比任何承诺都要踏实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给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眶发红。
旁边,几个同样领到粮食的灾民,有的咧嘴傻笑,有的抱着粮食蹲在地上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:“陆青天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“陆青天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在营地里回荡。
人群外围,地老鼠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景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输了。
第一天,他就输了。
那陆怀瑾,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——给钱,给粮,当众兑现——把他精心编织的谣言撕了个粉碎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转身消失在暮色里。
南溪驿馆。
夜色已深,烛火摇曳。
郑南星坐在书案前,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信是地老鼠托人送来的,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扎心:
“陆怀瑾以工代赈,当众发放粮食,灾民信任大增。
邀邻县士绅三日后参观,意图昭然。
小的无能,请大人示下。“
郑南星将信纸揉成一团,扔进脚边的火盆。
火苗舔舐着纸页,很快将其化为灰烬。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道。
钱谦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日后,士绅参观……”郑南星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“他这是要把南溪打造成样板,堵所有人的嘴。”
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阴鸷:“去,把地老鼠给我找来。”
“大人?”
“告诉他,三日之内,必须给本官制造一起’民怨沸腾‘的事件。”郑南星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不是谣言,是真事。
要让那些士绅亲眼看到,亲耳听到——南溪的安置营,出了大乱子。“
“可是……陆怀瑾防得严,怎么……”
“防?”郑南星冷笑一声,“他防得了人,防得了天吗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让他在水上下功夫。”
钱谦眼睛一亮,躬身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安置营,地老鼠的帐篷。
夜深人静,大多数人已经睡下,营地里只有巡夜民兵规律的脚步声。
地老鼠缩在草铺上,眼睛睁着,盯着帐篷顶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白天那番羞辱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他混迹市井这么多年,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。
一个小小的县令,一个被贬的赘婿,凭什么?
“笃笃。”
帐篷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,一长一短,是约定的暗号。
地老鼠浑身一激灵,翻身坐起,压低声音:“谁?”
“钱大人让俺来传话。”外面的人声音沙哑,“大人说了,三日之内,必须出事。”
地老鼠心里一紧:“出什么事?”
外面的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飘飘扔下一句话:
“让你在水上下手。”
话音落下,脚步声渐行渐远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地老鼠呆坐在草铺上,帐篷外的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,冻得他打了个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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